第七十七章 林员外落魄寻亲
沈三树冲到沈溪面前,语气急促又僵硬,“三姐,钱。”
沈溪微微歪头,“除非大哥大嫂跟我说他们不要我给金蛋攒束脩,否则我不能给你。”
粗重的呼吸声从沈三树喉咙里滚出,每一声都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褪去谄媚讨好,眼底只剩下被冒犯的戾气,嗓音低沉,“如果我非要呢?沈溪,我好好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和我对着干。”
沈溪声音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哟,这就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沈三树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沈溪根本就是在逗他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钱给他。
“沈溪,今天这个钱你给也的给,不给也得给,由不得你。”
说罢,他直接朝沈溪屋子里去。
沈溪站在院子里没动。
只盯着沈三树进屋后倒出乱翻东西的身影。
其实,沈溪的屋子很简单,一眼便能把全屋看完的那种。
所以没一会儿沈三树便出来了。
“沈溪,钱呢?”
“给我钱,快点。”
他的房子眼看就要修好了,可小乔乔的父母始终不肯松口让小乔乔嫁给他。
他们说怕女儿跟着他吃苦,非要看到他即便被赶出家门手里也有足够的银子养家,才肯放心。
可他如今身无分文,哪能拿出银子来给他们看?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沈溪。
“沈三树,你凭什么叫妹妹把钱给你?这么大个男人了,不知道自己挣钱修房娶媳妇儿,只知道找别人拿,你的手怎么就伸得那么长呢。”
栅栏门外,沈大柱和李麦穗走了进来。
李麦穗直接挡在沈溪的前面,为了儿子的束脩,她此时十分有当大嫂的态度和责任。
“沈三树,你该自食其力了。”
沈大柱也站在李麦穗身边,意思很明显了。
沈三树看着他们几人,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钱了,气呼呼的走了。
他一走。
李麦穗对沈溪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拉着沈溪的手,满脸关心。
“以后沈三树再欺负你你就大声喊我,只要我在家一定过来帮你。”
“好,谢谢大嫂。”
李麦穗又关心了沈溪几句这和沈大柱离开。
这一次,她聪明的没有直接让沈溪把钱都给她。
反正都是给金蛋准备的,与其她拿回去被娘惦记,还不如就放在沈溪这儿。
沈溪出门去洗衣服。
河边,几个妇人正在说家里屯粮的情况,还有地里庄稼成熟得慢的事儿。
“诶,沈溪,你们家屯了多少?”一个妇人问沈溪。
“就一大袋。”沈溪一边放下洗衣盆,一边淡淡回应,手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我记得你屯粮挺早的,那时候粮食还没涨价呢。”另一个妇人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沈溪只是抿唇未语。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忽然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沈溪啊,我们家还没有囤到粮食,你能不能按之前的价分我一些?”
沈溪瞟了她一眼。
忍不住轻叱一声。
“赵大婶,我是囤了一袋粮食,不是囤了一仓粮食,你的要求跟抢没什么区别了。”
赵大婶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旁边的妇人们见状,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了然。
大家都知道赵大婶的性子,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不过今日这话,确实说得过分了。
“沈溪啊,你也别怪你赵婶子,村子里不少人都没钱囤粮食,今年眼瞧着水稻不仅瘪壳多,还要延长收获,大家就是着急了。”
“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也没钱买。”
说到这里,妇人们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一个个愁眉苦脸,河边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又尴尬。
沉默了片刻,赵大婶愧疚的低声对沈溪道歉,“对不起啊沈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就是家里实在困难……”
沈溪也觉自己刚刚说话太冲。
眼底的疏离褪去,多了几分体谅,“刚刚我说话太犀利了,赵大婶不要往心里去,只是我们家确实人多粮少还没有稻子能收,帮不上大婶。”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眼底都映着歉意与理解,先前的尴尬瞬间消散。
夕阳斜斜地落在河面上,金色的余晖随着洗衣的水波轻轻散开,碎成一片橘色的星子,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却衬得河边众人的心事,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着远处,压低声音惊呼一声,“咦,那好像是林员外?”
“是他,他不是被于富贵赶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快洗快洗,洗完咱们看看热闹去,看于富贵这一次会不会把他岳丈大人留下来。”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打破。
妇人们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十丈开外,一个男人一跛一跛地走着,瘦得脱了形,身上衣服脏兮兮沾满尘土,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样貌确实是林员外。
可他以前也是体面人,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好奇心愈发浓烈,快速洗完衣服她也抱着洗衣盆快步跟上了看热闹的妇人队伍。
她没有刻意挤到前面,只是不疾不徐的跟在她们身后,微微侧着耳朵。
“听说林婉把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首饰都拿给她爹拿去还赌债了。”一个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这事儿于富贵和林婉到现在还分房睡呢。”
“这你都知道?”
“他老娘整日就爱在村口跟我们摆家常,我想不知道都难。不仅如此,他娘还说当初是林婉先主动追求的她儿子,说林婉是高攀了他们家呢……”
几人聊的热络,丝毫没有察觉跟在她们身后的沈溪听得格外入神。
她甚至舍不得回去放洗衣盆的时间,就那样端着洗衣盆放低存在感的混在人群中。
直到于家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议论声才戛然而止
林婉看着坐在自家门口的狼狈的老人,好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爹?怎么是你?”
林员外哎哟一声拍了一下大腿 ,然后便开始嚎起来。
“你个不孝女在于家吃香喝辣,让我一个老头子睡破庙和老鼠抢食,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罪啊……”
“生女儿有什么用,出嫁之后就只顾着婆家,忘了自己的亲爹,不管我这个可怜的老父亲的死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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