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穿着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官服,不急不缓的从外面进来,左右锦衣卫列开两队,分立两侧,各个腰佩绣春刀,仿佛随时出刀拿人。
踩着沉重的步子,那脚步声轻叩在众人心头,惊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面色皆惧。
试问,谁人不怕锦衣卫?!
皇权特许,随时可以拿人办案。
容御缓步朝前走,走到了慕容瑾芝身边,稍微顿了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其后又朝着慕容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敲丧钟,惊得慕容赋面色煞白。
“世子?”慕容赋开口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嗓音都在颤抖。
容御似笑非笑,目光凉薄的打量着他,其后徐徐转身面对众人,“慕容家好热闹,这是庆祝慕容大人连降三级吗?”
没人敢笑,无人敢应声。
“放肆!”孙九厉喝,“见到大人,尔等岂敢不行礼?”
闻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冲着容御行礼,饶是周寂也得跟着行礼。
毕竟周寂如今没有功名官位在身,而容御却是实打实的侯府世子,锦衣卫都指挥使,哪怕是丞相大人来了,若是论爵位,也得给容御行礼。
当然,论官位的话,自然是丞相优先。
可容御是帝王近臣,那是谁都比不上的帝王荣宠。
慕容赋侧身让开,容御端坐上位。
“慕容大人,我听你方才这大呼小叫的,不知所谓何事啊?”容御将刀子搁在了桌案上,冷眼睨着身侧之人。
与旁人不同,容御是杀过人的,而且杀了不少人,所以他眼神里的杀意和戾气,不是谁都可以比拟。
只这一眼,惊得慕容赋心肝直颤,“没有没有,只是处理一些家务事,世子今日前来……不知道所谓何事?下官一直恪尽职守,不曾有过越矩之行。”
“慕容大人这么紧张作甚?”容御睨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慕容瑾芝的身上,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玩味,“哦,三堂会审呢?叫上这么多的族亲,打量着是想……像十年前那样,做得果断狠辣?”
音落,慕容赋面色更难看了。
周寂的脸色也不好看,十年前的事情,他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容御竟知道这么清楚?
“十年前要不是我送了慕容姑娘一程,她怕是不能活着走到宜阳。”容御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声音闷闷的,听得所有人都是心肝一颤一颤。
容御看向慕容赋,“没想到十年后,慕容大人还是如此心狠手辣。”
“原来十年前,就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周寂黑着脸,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瑾芝身前,“岳父大人,这个女儿你既不要,那以后就别登丞相府的大门。我丞相府的儿媳妇,还用不着你们慕容家三堂会审,逮着她一人欺负!”
容御呵笑一声,看向慕容赋死白的面庞,“慕容大人好谋算,千算万算,给自己挑了个啃不动的硬骨头,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
慕容赋被噎了一下,有苦难言。
“世子容禀。”慕容瑾芝从周寂身后走出,不急不缓的行礼,“十年前多谢救命之恩,十年后依旧要谢世子,否则今儿我就得被绑起来,家法处置了!”
容御眉心突突跳,“家法处置?”
四个字,在他舌尖婉转游走,最后化作一声呵笑。
“慕容大人,私设刑堂,你可真是好样的!这慕容家都赶上我北镇抚司了,看样子以后,锦衣卫干脆在慕容家办案得了,反正家伙事都是现成的。”容御阴阳怪气。
慕容赋战战兢兢,“下官不敢!下官方才是气急了,并非、并非真的想、想做什么,毕竟是父女,总归是骨肉亲情……”
“父亲不是说了吗?从今日起,就把我逐出族谱,我慕容瑾芝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慕容赋也不会再有我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慕容瑾芝冷笑两声,“男儿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岂能出尔反尔?”
慕容赋这会是真的恨死这个女儿了,当着容御的面,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逐出族谱?”容御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慕容赋真是越做越绝……
“慕容大人,你这样对得起自己的发妻吗?”容御偏头看向慕容赋。
慕容赋差点就给他跪下了,腿都有些发软,“世子有所不知,这逆女戕害她祖母,害得家里鸡犬不宁,若不将她逐出去,只怕是……”
容御抬眸看向慕容瑾芝,他在等她的决定。
逐出去?
以后名誉受损。
留下。
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何况,她还有个弟弟,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慕容谨言考虑。
在这孝道大过天,在这女子名声胜过一切的世道,于女子而言,何其苛刻,本就生存艰难,却又被家中这般迫害,该死的不是她,是身边这群豺狼虎豹。
可偏偏,她是晚辈,是慕容家的女儿。
容御真想站起来,将她抱起,然后当着慕容家所有人的面,带着她离开,去他劳什子的慕容家,从今往后,他来护着她!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得在她同意的前提下。
她不点头,他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
他在等,等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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