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容端着杯盏,站在了慕容瑾芝跟前,瞧着倒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没了白日里的尖酸刻薄,“之前说话有点冲,还望二少夫人不要在意。我且敬你一杯酒,算是冰释前嫌,二少夫人以为如何啊?”
冰释前嫌?
小鱼裹了裹后槽牙,瞧着左右投来的目光,这摆明了是想把小姐架在火上烤,这是要玩道德绑架呢!
可恶!
奸贼!
“好啊!”慕容瑾芝也不是玩不起的人,伸手端起了杯盏,笑盈盈的看向柳玉容,“柳姑娘愿意冰释前嫌,我又什么不愿意呢?毕竟我一个嫁为人妇的妇人,怎么能跟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计较?”
柳玉容一怔。
慕容瑾芝起身与她碰了一下杯,“这样,行了吧?”
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瑾芝将杯子倒扣,示意她看清楚。
杯中已无酒。
“真是爽快人!”柳玉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眼见着慕容瑾芝把酒喝下,柳玉容笑盈盈的转身离开,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说是去花园里散散酒味,有些酒劲上头了。
“小姐?”小鱼有些狐疑,“我怎么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因为这杯酒本身就有点奇怪。”
“啊?”小鱼愕然,“那你还喝?”
慕容瑾芝嗤笑,“来的时候,什么药都有,随便解解就好了。不过嘛,咱是懂礼貌之人,礼尚往来才是正理儿,不能让她白操这份心。”
“懂了!”小鱼点点头。
那些手段不过是小儿把戏,在慕容瑾芝眼里根本不够瞧,但是她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掺合其中,所以方才喝酒的时候,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底下人不少在看热闹,而上座的邓贵妃和明月郡主,也在盯着她们。
这杯酒,就算不是柳玉容来敬,也有别人来劝她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这杯酒,她非喝不可!
“母亲。”慕容瑾芝行礼,“我有些醉了,去花园里散散酒劲儿。”
王氏有些担忧,“那你别走远,待贵妃回去了,咱就回家。外头有风,记得穿上披风,免得受寒。”
“好!”慕容瑾芝颔首。
小鱼赶紧将披风覆在了慕容瑾芝身上,今日这披风还是新做的,红色的,足够耀眼,也足够防风保暖。
花园里其实有不少人,毕竟席上无趣,还不如漫步花丛。
月色当空,银辉洒落。
花与月,交相辉映。
人在花中俏,何处不艳羡,世间好颜色。
慕容瑾芝坐在石头上,小鱼就在边上候着,“这里挡风,不至于扑着你。”
“开始东倒西歪了!”慕容瑾芝努努嘴。
小鱼瞧见了,不远处东倒西歪的柳玉容,好似醉得很厉害,干脆扶着假山靠坐在了假山后面,大概是真的难受,似乎跟身边的丫鬟说了点什么,丫鬟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好戏,要开始咯!”
慕容瑾芝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递给了小鱼。
小鱼会意,默默的上前将披风盖在了昏昏沉沉的柳玉容身上。
此时此刻的柳玉容,好似已经不省人事,连小鱼给她盖上了披风都未能察觉,可见小姐这药也是真的厉害。
可那又怎样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若没有害人意,自然不会有今日这一遭。
小鱼快速离开,回到了慕容瑾芝的身侧,主仆二人就在石头后面站着,不瞬便瞧见有人快速上前,鬼鬼祟祟的将柳玉容抱走了。
“小姐?”小鱼心有余悸,“这要是昏睡的是你……”
慕容瑾芝挑眉,“那么被带走的就是我咯!走!”
二人悄摸跟着,瞧着那人把柳玉容抱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似乎是在等什么?
小鱼用铁丝勾开了后窗,探头朝着里面看,“小姐,他们想干什么?把你迷晕,是想作甚?这瞧着也不像是要杀你的样子啊?”
“明月郡主……”慕容瑾芝琢磨着,“这丫头下手挺狠啊!屋子里下了很重的迷香,这是要往死里弄,完全没留任何的余地。”
浅浅的说,是要女子的清白。
往重了说,是要女子的命。
果然是心狠手辣!
“小姐不是说,她们想在这些贵女之中挑选一个,做什么四皇子妃吗?”小鱼不解,“这死女人……不行吗?”
慕容瑾芝忽然转头看她,“诶……”
“可以?”小鱼眼睛亮闪闪的。
慕容瑾芝环顾四周,“你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不知道他们选的房间在哪儿?”
“我去看看。”小鱼偷摸着离开。
对于凑热闹这种事,小鱼是极为热衷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更得全力以赴。凡是想欺负小姐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刻钟过后,小鱼抱着昏迷的周娇回来了。
慕容瑾芝:“??”
不是让王氏看好周娇吗?
这是……
“这帮该死的东西,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慕容瑾芝裹了裹后槽牙,已然证实了她的猜测,“哪儿带回来的?”
小鱼忙解释,“我刚出去没多久,就瞧见一丫鬟扶着昏昏沉沉的周姑娘进了旁边的房间,就把丫鬟打晕了,把人带回来了。”
“真是可恶!”慕容瑾芝伸手扣住周娇的腕脉,“下了药了。”
下一刻,她快速往周娇的嘴里塞了一枚药。
“下手这么狠,也不怕丞相府跟他们撕破脸。”慕容瑾芝有些不明白。
邓贵妃怎么敢这么做?
就算是想要周娇嫁给四皇子,也得掂量着丞相府的颜面,怎么敢用这样龌龊的手段?一旦事情揭开,周山远势必愠怒,到时候谁来平息丞相的怒火?
这背后,莫非还藏着别的什么事?
“小姐?”察觉到慕容瑾芝失神,小鱼赶紧唤醒,“你想什么呢?”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冲着屋内努努嘴。
“明白!”小鱼憋了一口气,快速从后窗跳进去,其后便将柳玉容抱了出来。
眨眼间,小鱼便回来了,还将之前打晕的丫鬟也带回来了,丢在外面怕惹人怀疑,干脆丢进这屋子里,反正助纣为虐的也不是好东西。
重新关闭窗户,小鱼收起了铁丝。
光这样,似乎还不够。
郡主什么损失都没有,岂非白忙活一场?
元凶巨恶不惩处,肯定还有下一遭!
瞧着双目紧闭,白日里何其灵动,一口一个“好嫂嫂”喊着她的周娇,慕容瑾芝悠悠然吐出一口气,“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那么想送四皇子一个皇妃,干脆……”
呵!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慕容瑾芝就有些激动,当恶人的滋味,感觉也不赖,就是不知道这明月郡主能不能承受得住?
约莫一刻钟之后,有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你确定人已经送进去了?”林锦绣问。
花雨点点头,“奴婢特意让珍儿去做的,她应该不敢违背郡主的意思。郡主要是不放心,咱就进去看看,以免到时候让四皇子失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锦绣推门进去,瞧着床榻上果然有个人影,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林锦绣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四哥与丞相府绑在一起,那姨母和三哥都能松一口气了。希望这一次,不会有所差池。”
花雨忙笑道,“郡主思虑周全,一定会成功。那个碍眼的,已经被送到了那边,等那边闹起来,咱再来这边,就把责任都推到那贱人身上,说是她与人苟合之事被小姑子发现,干脆将小姑子送到了四皇子的床榻上,来日丞相府怪罪,也只会怪在她一人身上,岂敢算在四皇子头上?”
如此一来,慕容瑾芝难逃一死,报了当日春雨之仇。
而四皇子呢?
得偿所愿。
丞相府与邓贵妃,就成了真正的姻亲,于皇位之争上,便是最大的助力。
想法很美好,但她不知道,慕容瑾芝不是个软柿子,宜阳老宅的十年,那几位教会她最多的,便是果断决绝,以及……人若伤我,必十倍奉还!
颈后忽然一凉,视线陡然变得模糊。
再后来,屋内便传来了两声闷响,似是重物落地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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