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出一辙的满地凌乱,如出一辙的男女之态,如出一辙的场景,唯一不同的就是换了个人,床榻上的人是之前去对付周娇的丫鬟。
周娇也认出来了,当即心头一紧,却被身边的母亲王氏,快速摁住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看到这里,周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年纪小,而不是蠢笨。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脑子里似有一根弦,猛地绷断了,她想起一睁眼就看到的嫂嫂,想起母亲担忧的目光,想起当时大家都围着她的场景,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差一点!
真的就差一点!
“嫂嫂?”周娇低唤。
慕容瑾芝冲她微笑,示意她不要声张。这些事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她们单纯只是来看热闹的,至于这热闹是谁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又是何人?”邓贵妃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边缘。
府中的管事赶紧上前,“回娘娘的话,是、是府中伺候的奴婢,还有……还有马奴。”
小鱼裹了裹后槽牙。
马奴!!
王氏听得小鱼哼哼两声,当即明白了什么,看向被拖下去的丫鬟和马奴,心里更是沉了几分,虽然知道慕容瑾芝和周寂,是明面上的夫妻,可对外人而言,这毕竟是丞相府的儿媳。
他们怎么敢的?!
“拖出去,乱棍打死!”邓贵妃摆摆手,瞧着似乎是疲累急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今日发生的事情,明日多半会传遍天下,整个上京都会知道四皇子干的混账事。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单纯的仅林锦绣一人也就罢了,可现在床榻上还有一个,这问题就严重,此非风,流而是下流,非是情难自禁,而是荒唐至极。
事件的性质,彻底改变。
“是!”管事的领命。
马奴和丫鬟都被捂嘴拖下去,不捂嘴不行,万一真的说出点什么,那定远侯府和邓贵妃,可就真的要踩一脚的泥了!
“这是为了灭口吧?”小鱼低语。
慕容瑾芝没说话。
“让郡主醒醒酒,送四皇子回府,至于那位柳姑娘……”邓贵妃扬起头闭了闭眼,“先送回去,着尚书府的人好生待着。”
要没这句话,只怕以户部尚书那性子,柳玉容的下场,就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是!”
邓贵妃转身的时候,目光掠过人群,众人纷纷垂首不敢直视。
目光,停留在王氏的身上。
王氏低着头,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
最后,邓贵妃看向了慕容瑾芝,这个丞相府的儿媳妇,容貌绝艳,身姿绰约,是一等一的美人,即便立在人群中,亦难掩芳华绝代。
可邓贵妃看得出来,这也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能在上京开如归堂,得帝王赏识,得皇后看重,十年前被逐回宜阳老宅,十年后风光无限,可见手段了得,并非表面所见的那么简单。
收回视线,邓贵妃拂袖而去。
“娘娘回宫!”彩霞低喝。
众人慌忙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及至邓贵妃离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郡主都这样了,她们的热闹也看完了,当然第一时间撤离,带着满肚子的瓜果蔬菜,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我们回家吧!”王氏抬步离开。
慕容瑾芝刚走出两步,抬眸便瞧见了从始至终,一直安静至极的侯夫人杨氏,之前在席上,她都没瞧见侯夫人,没想到竟也是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了多久的热闹?
杨氏没开口,只是目送慕容瑾芝她们离开。
“夫人?”丫鬟菖蒲开口,“这下该放心了吧?”
杨氏叹气,“真是没办法,女眷的席面没法盯着,死活要让我过来看着,才算是放心。都说是女大不中留,我瞧着男儿也是如此。”
她本是不想来的,也没打算来,谁曾想……
“方才奴婢都吓坏了,还以为……”菖蒲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差点以为没法跟世子交代。”
杨氏自嘲般低笑,抬步上了马车,“合该想到的,他看中的人,自然是聪慧至极,这一趟倒也不白来,委实看了一出好戏,且看明日宫里宫外,必得闹翻天了。”
“这叫因果报应。”菖蒲笑着放下车帘。
马车,扬长而去。
客人全部离开之后,林锦绣终于从凌乱中回过神来,眼泪都流干了,脑子里也是空空的,好半晌,她才喊出声来,“花雨呢?花雨!”
这一声喊,众人才惊觉,随侍明月郡主的花雨不见了?
一番找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花雨。
人没事,但是被人打晕,一盆冷水泼下去,冻得花雨当即醒过神来,一下子有点蒙,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只痴痴呆呆的坐在地上直打哆嗦。
“醒了?”林锦绣裹着大氅,坐在床榻上,恶狠狠的瞪着她。
花雨慌忙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床前,砰砰砰的磕头,她太清楚郡主的脾气,也知道若是犯了错或者是事情办砸了,会有什么下场。
她怕了!
真的怕了。
“郡主恕罪!郡主……”记忆在倒灌,花雨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她们之前是被人打晕的。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没有散尽的气息,郡主脖颈上那些斑驳的淤痕,联想起她们此前的预谋,便可知晓这里面,大概发生了何事?
如此,花雨怎不害怕?
弄不好,自己也会落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让你办事,你倒是办到了本郡主的身上?”林锦绣想起四皇子伏在自己身上的场景,恨不能撕了眼前的废物,“四表哥为什么会在本郡主的床榻上?周娇去哪儿了?你怎么办的事?还有那个慕容瑾芝,还有那个柳玉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林锦绣一想起那些事儿,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完全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一闭一睁,想办的事儿一件没办成,自己倒是成了千夫所指?她这辈子都完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压根无从抵赖,甚至于迫使贵妃,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几乎把贵妃和四皇子都架在了火堆上。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奴婢……奴婢都是按照郡主吩咐的去做,奴婢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花雨泣不成声,“郡主恕罪,奴婢……奴婢该死!”
林锦绣冷笑两声,“你是真的该死,我完了,你也别想好过,你们这帮废物,谁都别想好过!来人!来人!”
管事上前行礼,“郡主!”
“打!”
花雨骇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林锦绣泪如雨下,“马上修书一封,送往边关,这件事不能瞒着兄长,否则来日塌天大祸,我一人身处上京,又该如何是好?”
管事连连点头,瞧一眼被拖下去,压在院子里挨打的花雨,心头怦怦跳。
这件事必须尽快通知小侯爷,否则的话,真要出大乱子了!
不多时,外头没了声音。
“郡主,花雨死了。”底下人汇报。
林锦绣回过神来,“丢出去。”
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更何况,花雨知道得太多了,与其来日落在别人手里,反过头来咬她一口,还不如自己早早的了结,不至于在将来……受制于人!
“是!”
林锦绣抹去脸上的泪,“盯着宫里的动静,若是姨母她……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
现在,她已毫无办法。
便是邓贵妃和四皇子杨纵,也是懵逼无奈。
“我们都被她们给耍了!”马车上,邓贵妃闭了闭眼,只觉得满心绝望,“老四,你知道这事情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会有什么结果吗?”
杨纵面色灰败,仿佛在走神。
“皇后的身后,有容氏一族,虽然手握实权,可皇帝半分不惧,那是因为他清楚容氏一族不会行叛逆之举。可定远侯府就不一样了,若是你娶了锦绣,皇帝会怎么想?”邓贵妃仿佛疲惫急了,靠在那里委实不想再说话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般蠢钝?”
以后,如何能赢?
等到明日,皇后的笑容应该会更灿烂了吧?
想到这里,邓贵妃就恨得咬牙切齿,脑瓜子疼得跟针扎似的。
都不中用!
都不中用!
丞相府。
王氏心有余悸,周娇终于敢开口说话了。
“母亲,那是不是针对我的?”周娇直接问。
王氏点点头,“亏得你嫂嫂,要不然今日藏在四皇子被窝底下的,就该是你了!”
“我才不要嫁入皇家,何况四皇子这般行径,与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我若是与他行了事,岂非名节尽毁?以后哪有脸做人?”周娇年纪小,但分得清楚轻重。
想了想,周娇冲着慕容瑾芝行礼。
“多谢嫂嫂救命之恩。”周娇哽咽。
小姑娘有点吓着了,最后说话都带着哭腔。
“睡前喝点安神汤,别想太多。”慕容瑾芝宽慰她,“事情都过去了,他们再怎么算计,都不可能重来第二次,要不然的话,事情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吃不了兜着走的只能是他们。皇室颜面,不容小觑。”
王氏亦是这么想的,“这样的算计,可一不可二,他们没机会了。娇儿放心,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过这件事我也得跟你爹打声招呼,虽然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却也得防着将来变故。”
“嗯!”周娇抹着泪。
王氏拍拍她的手背,“回去歇着,娘与你嫂嫂有话说。”
“嗯!”周娇默默离开。
待人走后,王氏近前,“今日若不是你,娇儿怕是清白不保,我欠了你两条命,一次是寂儿的,一次是娇儿。这份情,我记下了。”
“我进了丞相府,得了相府的庇护,又有您这样的婆母护着,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何况小妹年纪小,那四皇子不是良人,我怎能眼看着她入虎狼窝?”慕容瑾芝温柔浅笑,“只是邓贵妃见惯了宫里的那些手段,怕是转个弯就能猜到是我从中作梗,我这以后的日子还得多赖婆母帮扶。”
王氏面色微沉,“这笔账,我记下了!”
邓贵妃!
四皇子!
呵!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王氏心事重重的离开。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目送王氏离去的背影。一回头,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周寂,冷不防吓了一跳,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你怎么在这?”慕容瑾芝缓步上前。
周寂含笑看她,“等你。”
“等我?”慕容瑾芝一愣。
他这状态,有点不太对。
她下意识的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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