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日子不好过,甚至可以用清贫来形容,桌案上摆着一些日常野菜,一些米粥,连个白馒头都没有。
“比不上尚书府,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云姨没给她任何矫情的机会。
慕容瑾芝没吭声,坐下来,端起了粥碗就喝,神情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倒是出乎洪胜的预料。
尚书府娇生惯养的嫡小姐,竟也没有预想中的骄矜,来的时候就一身衣裳,脚下的鞋子都磨破了,应是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收敛了性子。
不过,这才第一日,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吃过饭之后,洪胜便走了。
剩下云姨和小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慕容瑾芝。
那一瞬,慕容瑾芝有种猎物被盯上的错觉,心里隐隐有些发寒,不知道她们这是想干什么?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话到了嘴边都带着些许颤音。
如今的她,孤身一人。
“你们……想干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
云姨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厌烦,“我说过的,收起你眼底的情绪,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掩藏最真实的自己,你怎么一点都记不住?这样的蠢笨,真想把你丢出去。”
“云姨,你别吓唬小姐。”小鱼委屈巴巴的开口,“小姐别怕,没事哒没事哒,云姨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进了这老宅的人,是出不去的。”
慕容瑾芝:“……”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过来。”云姨忽然把人提起来。
力道之大,惊得慕容瑾芝手脚并用的扑腾。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她想跑,可瘦小而无助,又能跑得到哪儿去?何况云姨是奶娘的妹妹,她不能用匕首伤人。
身子被丢出去的时候,力道太大,慕容瑾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宛若烟花在脑海里炸开,落地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摔碎。
所幸,是泥地。
所幸,她没死。
“还能喘气就给我爬起来。”云姨站在回廊里,瞧着被丢在泥地里的人,“十次机会,这里都是药草,从分辨毒与无毒开始。活不下来,就丢去乱葬岗喂狼。”
慕容瑾芝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都还是懵逼状态,瞧一眼周遭,都是密密麻麻的荒草,至少在她看来都是荒草。
可听云姨说,这都是药草?
哦不,还有毒草。
“吃吧!吃不死再说。”云姨看了一眼小鱼。
小鱼胆怯的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吃!”
慕容瑾芝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对自己,但她知道自己跑不出去,没有选择的余地,这老宅就像是困住她的一座牢笼,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苟活下去。
朱氏那个贱人,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所幸父亲这辈子,都只能有慕容谨言这么一个儿子……
草是苦的,吃到嘴里皱得慕容瑾芝直皱眉,但迎上云姨冷冰冰的目光,她只能生生咽下,谁知下一刻便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疼!云姨,我好疼!好疼!”腹痛如绞,疼痛难忍。
慕容瑾芝觉得自己好似快死了,喘不上气来,这样剧烈的痛楚,是她从未遭受过的,舌尖的麻木到了最后变成了视线模糊。
她想喊,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要死了吗?
云姨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
模糊的视线里,好似又多了一个人。
那人缓步走到了云姨的身侧,发出了低嗤的冷笑,“主子说了,别让她好过。”
“你在教我做事?”云姨冷眼看向她,“要不然你自己动手?”
妇人裹了裹后槽牙,看向疼到没声,整个身子蜷成一团,俨然濒死的慕容瑾芝,到底是松了口气,当即拂袖而去,“别让她这么快死了,免得惹人生疑,到时候不好跟家里交代。”
待妇人走后,小鱼屁颠颠的跑上去,快速往慕容瑾芝的嘴里塞了一颗药。
疼痛稍减,浑身冷汗淋漓的慕容瑾芝,终是徐徐清醒过来,她捂着肚子坐起来,目光不解的看向云姨,心里有万千疑云。
“收起来。”云姨说,“当自己是个傻子。”
慕容瑾芝伸手抹去了脸上泪。
当自己是个傻子!
疼也好,恨也罢,都收起来。
这老宅内有人监视她,朱氏没想让她死得这么痛快,所以现在不会死,但会让她生不如死。
云姨这是在救她?
“继续。”云姨冷着脸。
小鱼抿唇,“小姐,云姨是在教你,你得自己辨别毒物,得牢牢的记住这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呢?这些药草都是云姨种的,平日里连碰都不让咱碰。”
“云姨到底是什么人?”慕容瑾芝不明白了。
奶娘只提起过她,从未细说。
“咱也不清楚。”小鱼将她搀起来,掸去她身上的泥渍,“继续吧!”
生死有命,但也不该坐以待毙。
一通折腾,慕容瑾芝好似去了半条命,连胃里那点米粥都吐了个干净,最后竟是昏迷不醒,还是被小鱼抱回房间的。
于是,小鱼拿着一根香,满宅子跑着叫魂……
“那婆子来过了?”洪胜进门。
云姨为慕容瑾芝掖了掖被角,“嗯。”
“真不是个东西。”洪胜轻嗤。
云姨看向他,“要不是欠了老太爷的债,何至于受她白眼,听这些狗东西聒噪。欠债还钱,情债难还。”
“那你还说你姐姐是个蠢货,死守着主仆情义不松手?”洪胜拄着杖走到了跟前,“这张脸有点刺眼了,要不然我给她来两刀?”
云姨阴测测的盯着他,“我可以让你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过。”
洪胜:“……”
小鱼屁颠颠跑进来,将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里,“好了,小姐肯定会没事。”
屋内,一片死寂。
慕容瑾芝再醒来,是被饿醒的。
今日阳光不错,天气晴好。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失语了一般,惊恐弥漫心头,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不出话来了?
“小姐?”小鱼端着水盆上前,“洗把脸,可以吃饭了。”
慕容瑾芝流着泪,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胡乱的挥动着双手。
“云姨说,小姐得舍弃一些东西,才能乖乖听话,专心做事。”小鱼不以为意,拧了湿帕子递上去,笑盈盈的开口,“擦把脸。”
那一刻,她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把她毒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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