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画,上面是个女子,美人倾城,红颜如玉。
孙九没敢吱声,但隐约觉得能在这里挂上一幅画,肯定是有其深意的,只将目光落在容御身上。
只是……
容御瞳仁骤缩,却又在下一刻收起了所有的神色,默默的上前,伸手轻轻抚过画中人,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世子?”孙九低唤。
容御不以为意,兀自收起了画卷。
见此,孙九不敢再说话,世子沉默的时候,往往最是令人难以捉摸,每年都有那么几天,世子都是这样的异常。
墙上,有两个字。
悖伦!
容御定定的看着那两个字,平静得……孙九下意识的吞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想要劝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间,寒光掠过,墙上的字被生生剥去。
收剑归鞘,容御转身就走。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有阴测测的声音,自墙那头传来。
孙九慌忙去查看,何处是入口?
容御一声不吭。
“容!御!”那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咬出他的名字。
容御站在那里,宛若置身事外之人,对此不置一词。
“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容御忽然纵身一跃,竟是生生撞开了一道石门,那边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发现石门,几乎是来不及逃脱。
鲜血飞溅,容御第一时间废了他的脚筋。
痛苦的哀嚎过后,是男人猩红的眸子,瘦如竹竿的身子,带着清晰的病态,瞧着像是将死之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容御一脚踩住了脑袋。
“你到底知道什么?”容御低眉睨着他。
居高临下,杀意凌然。
“容御,你自诩清贵,却也不过是悖论的产物,高高在上又如何?一朝真相大白,你将受世人唾弃,你会成为这天下人口中,最不齿的存在!”男人的脸几乎扭曲变形,说出来的话终是含糊不清。
即便如此,也藏着浓烈的恶意。
“容御,你就是个野种!”
下一刻,砰的一声响。
血肉模糊。
金丝绣暗纹的千层黑靴,生生踩碎了男人的脑袋。
不管他是谁,敢说这话就该死!
孙九吓得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御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继而环顾四周,“她肯定在附近,找!”
“是!”孙九应声,快速跑开。
头顶上传来了隔着泥层的声音,大概是刘十三他们找过来了,只不过摸不到门道,找不到入口而已,毕竟大雪覆盖,就算他们做了记号,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踪迹。
身后,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容御转身,正好看见虚弱的慕容瑾芝,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味,又像是受到什么感召,整个人神情恍惚,却又眼神坚定。
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拐过弯,钻进了一个洞内,里面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容御伸手,扣住了慕容瑾芝的手腕,“别再往前走了。”
前面,是蛇坑。
更准确的说,是五毒坑。
坑中毒物齐聚,一旦掉下去,便是尸骨无存。
慕容瑾芝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容御这才松了手,纵身一跃朝着五毒坑的对面飞去,他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就在对面?
“出来!你给我出来!”
可惜,没有。
他到底是失望了,这里的确有人存在过的痕迹,而且是刚走没多久,但是……也仅此如此了,人已经走了,到底是晚了一步。
“该死的!”容御握紧手中刀,“我迟早会抓住你的。”
孙九急急忙忙的跑来,“世子,没找到。”
“把她丢出去,我们走!”
容御伸手一指,慕容瑾芝却忽然瘫软在地,双目紧闭。
孙九垂眸不语。
丢出去。
这地方存在的年头不短了,没想到竟藏在梧桐镇的坟地底下。
刘十三带着人闯进来之后,还在这底下发现了不少没有成形的傀儡兵,有些人四肢僵硬麻木,神情呆滞木讷,只是吊着一口气,宛若活死人。
还有一些人只是缺胳膊断腿,神志尚算清醒,因为毒物的侵蚀,没了舌头的嗓子里,一直发出痛苦的呜咽,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还有尸骨。
成则傀儡,败则烂泥。
一具具尸体,一副副骸骨,全部都抬出了地下墓室,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亦吴一人开口说话,这样的氛围,谁还敢开口?
所见之人,怕是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噩梦连连,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在一棵树下,云姨和洪胜看见了昏迷不醒的慕容瑾芝。
所幸,她还活着。
一个小姑娘,能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真真是不容易。
“先别管那么多,抱回去再说。”洪胜忙道,“别让人看见,免得以后落人口实。”
云姨把人抱起,快速离开。
慕容瑾芝起了高热,整个人烧得滚烫,一直不断的发出呜呜声,说不出话的嗓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在喊着,娘亲,娘亲……”小鱼盯着慕容瑾芝一张一合的嘴,“她想她母亲了。”
云姨没说话,这么小的孩子离开母亲的身边,肯定会想念。
只不过姐姐的信上说得清楚,胡氏已经去了,即便慕容瑾芝再想念,也不可能回到她母亲的身边,再多的思念和呼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骗局。
回不来就是回不来,死了就是死了。
“外头现在闹得很厉害!”小鱼慌慌张张的端着脸盆进来,拧了把湿帕子,替换掉慕容瑾芝额头的帕子,“死了好多人,有些都是生面孔,不知道是从哪儿被掳来的?”
洪胜没说话,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他们一直蜗居在老宅,不与外头接触,所以即便外面有异常,也不会闹到这里来。
“死了很多人……”云姨低声呢喃。
洪胜拄着杖出去,头也没回。
“小鱼,你照顾好她。”云姨起身往外走。
小鱼点点头,“云姨,你做什么去?”
“我有事。”
床榻上的慕容瑾芝,依旧在哼哼唧唧,小鱼给她把了把脉,眉心微微拧起,略显不敢置信,不由得低声自言自语,“娘,不会是你从地里爬出来,真的诈尸了吧?你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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