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的宝贝砚台,千金难求,还是当初胡氏的陪嫁,只此一块。
如今,已磕碎了一角。
“父亲,难道我还没你一块砚台重要吗?”慕容婉儿歇斯底里的哭喊。
十七岁的慕容婉儿容貌娟秀,随了朱姨娘羸弱婉约的气质,生得一副美人皮,见着便是我见犹怜之态,在整个上京都颇负盛名,只不过碍于尚书府此前的名声,即便时隔十年,亦时不时被人提起。
虽不知是否有某人暗戳戳使坏的缘故,但事实就是,有些阴霾十年不散。
“孽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瞧着被摔坏的砚台,慕容赋气不打一处来,眼看慕容婉儿没有认错的意思,登时一巴掌扇了过去,“滚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慕容婉儿直接蒙了。
这么多年,父亲没动过手,她也从未挨过打,可现在……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慕容婉儿泪如雨下,眸色殷红的盯着他,“爹,我恨死你了!”
语罢,慕容婉儿哭着跑出去。
慕容赋愣了愣,恨铁不成钢的轻叹一声。
他的砚台啊!
慕容婉儿直接去找老夫人,奈何老夫人刚出发去了寺庙,她只能先回去找母亲朱姨娘。
“娘!”慕容婉儿哭着跑进门,“娘,我不想嫁给那个死瘸子,你救救我,救救我!”
朱姨娘刚喝了药,缓过劲来,见着女儿面上的鲜红指印,更是抓心挠肺的疼,“婉儿,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娘,爹打我!”慕容婉儿扑进朱姨娘怀中,“我不想嫁给那个死瘸子,摔了他的砚台,他就打我,娘……娘你要救救我。”
朱姨娘一怔,“你砸了你爹的砚台?”
“嗯!”慕容婉儿泪流满面。
朱姨娘忽然想起慕容赋宝贝似的砚台,默默的站起身来,“那个砚台……”
“娘,你也要因为一个砚台苛责我吗?”慕容婉儿嘤嘤啜泣。
朱姨娘猛地抓住慕容婉儿的手腕,一下子惊喜浮上面颊,“有救了,婉儿你有救了!”
“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慕容婉儿停止了哭泣,实在是没明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娘,你快说清楚。”
朱姨娘呼吸微促,可见兴奋紧张,“丞相府只是说了,要尚书府的女儿,可尚书府不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忘了送回宜阳老宅的死丫头了吗?”
听得这话,慕容婉儿顿时眼前一亮,“娘的意思是……李代桃僵?”
“这如何算得李代桃僵?说到底,那死丫头才是尚书府嫡女,嫁入丞相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丞相要的是高门贵女,若是换成那死丫头,都算是丞相府白捡便宜。”朱姨娘兴奋得难以镇定。
慕容婉儿一下子振奋了,赶紧擦去脸上的泪,“让慕容瑾芝嫁给那个死瘸子,又能促成两家联姻,还挽回了父亲的名声和官途,再也不必牺牲我,简直是一石三鸟,好得很!”
然而下一刻,朱姨娘一番话,好似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时隔十年,不知道那死丫头还活着吗?”
慕容婉儿哑然。
是啊,十年!
老宅那是什么地方,本就是个阴宅,这哪儿能熬得了十年?
十年,怕是死了骨头都成灰了吧?
“不管是死是活,总要让人去接的。”朱姨娘沉着脸,轻轻拍着慕容婉儿的手背,“娘去找你爹,无论如何先去把人接回来再说。”
是死是活,总要有个说法。
万一还活着呢?
只要慕容瑾芝还活着,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就不必牺牲她的婉儿。把慕容瑾芝养到这么大,也该发挥点利用价值了。
在这件事上,老夫人也可以出一把力。
想必,老夫人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她那宝贝孙女回来吧!
半个月后。
宜阳老宅那边,来了两辆马车。
护院从马背上翻身落下,瞧了一眼正在修葺匾额的洪胜,眉心紧蹙成“川”字,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嬷嬷。
嬷嬷上前两步,“小姐在哪?”
洪胜没理他们,继续提着颜料,添补匾额上的红漆。
“我们是上京来的,来接人的!”护院开口,“芝儿小姐可在?”
洪胜还是没吭声。
见此情形,众人只得自行进入,他们是奉命而来,若不尽快带回小姐,只怕上京那边不好交代,毕竟婚期就定在下个月中旬,若是回去晚了耽误了与丞相府的婚事,他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除却两个马夫,其他人全都踏入了宅院。
此刻,时近黄昏,宅子里略显阴森。
正是因为不想在老宅过夜,所以这帮人才会火急火燎的,想要把人带走,可这一进来,就好像有点……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慕容瑾芝在哪呢?
云姨站在院中,拿着扫把慢悠悠的扫地,见着来人连头也不抬,兀自做着手里的活。
“哟,来人了?”小鱼举着香从回廊尽处走出来,“大吉大利,邪祟尽除!去去去!”
众人:“……”
小鱼可不管这些,举着香就从他们的身边跑过去,一边跑还一遍叫喊着,那神情好似有诡附身一般,看得所有人汗毛直立,脊背发凉。
“果然,这老宅邪门得很。”护院只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前方,隐约有迷雾升起。
众人:“……”
果然邪门!
“小姐?芝儿小姐?”
他们并不知道慕容瑾芝住在何处,只能一边喊一遍往前走,只不过走着走着,竟步入了迷雾之中,只觉得四下迷雾茫茫,愣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一丈之内,人畜不分。
雾气好浓。
怎么回事?
“芝儿小姐?芝儿小姐?”
“人呢?”
“不会是死了吧?”
“没听到报丧,应该还活着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个都不敢多说什么,最后只能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慕容瑾芝会在哪儿呢?
下一刻,尖叫声刺破耳膜,惊起了屋顶的黑鸦呼啦啦振翅高飞,一瞬间从檐角这头飞到了那头。
响声过后是彻底的死寂,偌大的老宅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姨撑起身子,看一眼提着漆桶回来的洪胜,“好不容易来个活人,让她玩会吧!”
洪胜点点头,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活该!”
小鱼又举着香跑过去,屁颠颠的笑着,“看热闹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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