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大夫瞧着眼前这情景,一个个都怕摊上事,哪儿敢真的下手,只能说看运气吧!可这烧退不下去,人就吊着一口气,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老爷?”孔三嗫嚅着开口,似有犹豫。
慕容赋站在房门口,听得内里时不时传出,朱姨娘的抽噎声,心内愈发烦躁,“有话就说。”
“外头的大夫都不行,那如归堂的大夫呢?”孔三意有所指。
慕容赋一怔。
“老爷?”孔三低唤。
慕容赋回过神来,“你去一趟,让她过来。”
“是!”孔三颔首。
但是……
“就说是我的意思,请她过来一趟,权当是为了尚书府与丞相府。”慕容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有点愧疚的。
孔三转身离开。
听闻慕容赋来请人,小鱼插着腰挡在孔三跟前,“呵,让我家姑娘给她看病?长得丑想得美,有本事找大夫去,折腾我们作甚?”
“芝儿小姐?”孔三也有些为难,“老爷亲自交代的,请您过去一趟,权当是为了尚书府和丞相府,毕竟联姻之事迫在眉睫,若是婉儿姑娘这般状态,恐怕来日上不了花轿。若是周公子有恙,只怕会牵连整个尚书府。”
慕容瑾芝洗了洗手,“威胁我?”
“不敢!”孔三垂眸。
见着慕容瑾芝起身往外走,小鱼急了,“小姐,你该不会真的要给她瞧病吧?凭她也配脏了你的手?干脆让我弄死她得了!”
“行了!”慕容瑾芝摁住怒气盎然的小鱼。
她知道,小鱼是为她鸣不平。
要知道那些年在老宅吃的苦,全是因为朱姨娘母女。
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慕容瑾芝过去的时候,朱姨娘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可为了女儿,她只能硬生生忍住,毕竟也没别的办法了。
“芝儿?”慕容赋有些愧疚,“我知道不该让你过来,可到底是慕容家的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小鱼听得牙根痒痒,这个时候想起来,大家是一家人了?
早干嘛去了?
慕容瑾芝没有辩驳,平静得出奇,抬步走向了床边,掀开了慕容婉儿的被褥。
朱姨娘冷不丁扣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不看看伤口,怎么知道恶化的程度?如何能对症下药?朱姨娘也不想看到她活活烂死吧?”慕容瑾芝冷眼睨她。
朱姨娘喉间滚动,可见疑心。
“朱姨娘要是不相信我,那我走!”慕容瑾芝转身就走。
慕容赋眉心陡蹙,“混账!”
这话,是冲着朱姨娘去的。
慕容赋看向慕容瑾芝,“芝儿,你来。”
“是!”慕容瑾芝颔首。
朱姨娘什么都做不好,只能看着慕容瑾芝为女儿检查伤口,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很清楚自己对胡氏母女做了什么,做贼自然是心虚的。
“腐肉生蛆,怕是有些棘手了。”慕容瑾芝轻叹,“若是早些时日,倒是可以用膏药,现如今……”
慕容赋急了,“怎么,没救了?”
“倒是有一法子,与寻常开方吃药上膏不同,就是怕……怕父亲和姨娘不答应,怕她扛不住。”慕容瑾芝犹豫。
慕容赋沉默了半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且说说看。”
“父亲可闻刮骨疗伤?”慕容瑾芝问。
朱姨娘骇然,“我不同意。”
“有效吗?”慕容赋可不管这些,他只要慕容婉儿活着。
慕容瑾芝点头,“有效,只是会很疼。”
“那就试试吧!”慕容赋睨了朱姨娘一眼,“韵儿,你也不想看着女儿死吧?”
朱姨娘顿时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刮骨疗伤,剜肉生肌。
疼!
慕容瑾芝将刀刃消毒,将手消毒,小鱼则在边上准备好了金疮药。
其后,慕容婉儿便被绑了起来,免得到时候她痛苦挣扎,慕容瑾芝会误伤她,胭脂和雀儿在边上候着,随时准备着摁住她。
刀子落下的那一刻,慕容婉儿疼得吱哇乱叫,鲜血涌现,但慕容瑾芝没有手软,她眼神坚毅,刀子握得很稳,一点点的刮去腐肉。
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门外的慕容赋听着,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凄厉的惨叫,对慕容瑾芝来说,是最动听的声音,这些年她最期盼的声音便是既如此,刮去腐肉,鲜血淋漓。
小鱼就在边上看着,时不时为慕容瑾芝擦去额头的汗,对于眼下血淋淋的场景,却是乐于见成。
多好的画面!
多痛快的场景!
活该!
止血散和金疮药一下去,慕容婉儿第三次疼晕过去。
慕容瑾芝全然不管这些,她只是能保慕容婉儿不死,至于这伤口有多严重,以后会不会留疤,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上了药,包扎完了伤口,慕容瑾芝抬眸看着雀儿和胭脂,“看清楚了?我可有做什么手脚?若是觉得无恙,你们可以去回复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的退到一旁。
小鱼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呵,整天斗心眼,有那本事怎么不上天呢?”
胭脂打开了房门,慕容赋和朱姨娘快速进门。
“这是药方。”慕容瑾芝已经洗了手,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了慕容赋,“让人去抓药吧!不论去哪儿,后续皆与我无关,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找大夫先看看方子。”
慕容赋反手递给了外头的管事,“去如归堂抓药。”
“是!”管事抬步就走。
慕容瑾芝以帕子擦手,“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芝儿?”慕容赋喊了声,“你……”
慕容瑾芝回头,“父亲还有事?”
“此事当谢你……”
慕容赋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瑾芝打断。
“父亲若是真的想谢我,就把城东那个温泉山庄给我吧,那原就是外祖父赠与母亲的。这些年我在老宅吃了不少苦,冬日里受了寒,以至于寒疾在身,时不时袭扰难耐,有了温泉山庄,倒是可以让我养一养身子。”
此话一出,朱姨娘愣了。
不成!
那山庄……
“父亲不愿意?”慕容瑾芝挑眉,“可见您钟爱的女儿在您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慕容赋叹口气,“你何必说这样伤人的话?那本就是你外祖父家的产业,虽赠与你母亲,但终归也该落在你身上。孔三,让人去把温泉山庄的地契拿来。”
“五郎?”朱姨娘急了。
慕容赋一个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朱姨娘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心痛如绞。
胡氏的嫁妆,自然归慕容瑾芝。
可这庄子……
她早些年就看好了那个温泉山庄,还想着来日女儿出嫁,能悄悄塞进去当陪嫁,那不是胡氏的嫁妆,却是落在了慕容赋手里最好的庄子。
拿到地契的那一刻,慕容瑾芝眉目舒展,也不枉费自己走这一遭。
回到院中,小鱼心中存疑,“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对她下手?然后眼巴巴等着他们来请你过去?”
“这是我娘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多年,也是让他们享受了十多年,如今我回来了,怎么能便宜了他们?”慕容瑾芝将地契收入袖中,面色凌然,“小鱼,你去办件事。”
说着,她附在小鱼的耳畔,轻声低语了两句。
小鱼一开始神情愣怔,其后笑逐颜开。
“做得小心点。”慕容瑾芝抬步进屋,“我累了,歇会。”
小鱼嘿嘿一笑,“放心吧小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语罢,她转身就走。
这样的好事,多来几桩她也是愿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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