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驻地，老林校。
刘增福第N次被提审。
省高级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部长李卫国，省公安厅防暴总队队长刘长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刘增福打量着黑洞洞的墙，乌黑破旧的窗口，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说来也是有缘，这里是他上学的地方。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非常熟悉。
“你们烦不烦？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多少遍了，以为换个地方就能让我屈服吗？”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
“刘增福！你说你没事，没事为什么要跑？你和刘汉山打算偷渡出境，被我们抓个现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李部长气得直拍桌子。
刘增福冷哼一声，“我依法保外就医，程序都是检察院批准的，本地治不好病，我去外地看看病怎么了？”
“看病？！你依法报告了吗？”李部长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报告了啊，张检察长亲自批的。”
刘增福打了个呵欠，十分不耐烦。
“李部长，你们专案组是不是没人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打量了一圈。
“这地方我熟得很，当年我在这上政治经济学，老师姓马，最爱讲资本论。”
“他跟你们一样爱说废话。”
“少扯这些没用的！”
李卫国猛地拍桌，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你和长诚建筑那八百万怎么回事？”
刘增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软中华，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支。
李卫国皱眉，但没阻止。
打火机“咔嗒”一声，青烟袅袅升起。
“正常商业往来而已。”他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长诚是我们市重点企业，政府扶持项目，有点资金周转不是很正常？”
李卫国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过去。
“你认不认识这个？！”
刘增福根本不看，而是摸着肚子叫道。
“我饿了，给我弄点红烧肉，对了，记得加鹌鹑蛋！”
“啪！”
刘队长怒道，“吃什么吃！刚吃完早饭，还要吃？！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刘增福用指甲挑着牙缝，“哎呀，我饿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啊，血压低。”
“低什么低！刚给你量过血压，一切正常！”
“刘增福，你收取回扣八百万，还与涉黑企业长诚建筑公司关联密切，证据确凿！”
“你信不信，就算没你口供，我们也能把你办了！”
李卫国和刘长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无奈。
他们已经对刘增福进行了多次审讯，但他始终不肯招供。
只承认在青莲高速事故中自己有点责任，但也是监管不力，收了点礼尚往来，没有什么不妥。
“刘增福，青莲高速重大事故，这不是简单的监管不力！”李卫国拍着桌子，怒斥道。
“那能怪我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方？”刘增福耍起了无赖。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赶上了啊，你能怎么办？”
“李部长，你要是来江城当市委书记，碰上这种意外事故，要给你判刑，你乐意么？”
李卫国脸色不快。
刘增福微微得意。
“再说了，我收的那些礼，都是人之常情，谁过年过节不收点东西？我不信你俩过年过节就没有下属和下级单位送红包？”
“你还狡辩！”
刘长民气得指着刘增福。
“你收的那些‘礼’，哪一样是正常的礼尚往来？分明就是贿赂！”
“反正我没受贿，你们想让我招什么？”
刘增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刘长民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他已经忍不住要给刘增福上手段了。
没等他过去，刘增福捂着肚子，脸色变得苍白。
“哎哟，我的肚子……哎哟，疼死我了！”
他突然开始呻吟起来，身体也渐渐软了下去。
李卫国和刘长民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别装了！”刘长民一把揪住刘增福的衣领。
“上次说心脏病，上上次说低血糖，这次又换肚子疼了？”
刘增福蜷缩在椅子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颤抖着：“药……药在我左边口袋……”
李卫国示意刘长民松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瓶身上“硝酸甘油”四个字让他眉头一皱。
“快！水！”
刘增福突然抓住李卫国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审讯室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林烽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大步走了过去，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抄起一杯水朝刘增福脸上泼去！
“刘增福！你他妈还装？！”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爹已经招了，王鸿禧保不住你们的。”
“你现在招供，还能争取个主动。”
“现在证据链完整，没有你的口供，我们照样可以给你顶罪！”
听到“王鸿禧”的名字，刘增福身体一僵，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定定往桌上看去。
一行行的笔录、照片……直到后面的手印。
待他要伸手去拿，林烽已经把东西拿走。
被林烽盯着，他总觉得阴冷阴冷的，好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若说刚才是装的心脏病不舒服，这下他是真的心慌起来。
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猛跳！
林烽冷笑，“你不是说，在江城，你能让活的变成死的，把死的变成活的吗？”
“不打算救救你自己的狗命？”
刘增福冷汗哗哗落下，心里慌得一批。
靠山都倒了，他还拿什么嚣张？
林烽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增福，眼神锐利如刀。
手指轻轻落在桌面。
“这是你收钱的证据。”
“这是你收人的证据。”
“这是你违规操作的证据……”
刘增福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交易，竟然被查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这些不是真的！”
“还有更精彩的。”
林烽从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
“王鸿禧昨晚在双规期间突发心梗，现在正在省立医院抢救。他的秘书已经全撂了，包括你们那个‘江城帮’的名单。”
“包括我上次去问政节目，你们的精心安排……”
刘增福的瞳孔猛地收缩。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刘增福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给我，给我支烟。”
林烽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递过去。
刘增福伸手刚要接。
突然，林烽猛地将烟头按在桌上！
就在他两手之间。
刘增福吓得颤颤发抖。
“林烽，楚甜也是我睡过的女人，跟我有不正当关系！你不能徇私！也得处理他！”
“还有冷梅！”
林烽挑眉，透过烟雾看向他。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证据吗？你是包养过她们，给过钱？还是为她们提拔提供便利了？”
刘增福目光阴狠，“我给过你老婆五十万！就在你家床底！”
“哈哈哈！”林烽仰天大笑，“不好意思啊，刘汉山、楚甜都已经作出说明，这钱是你故意栽赃嫁祸我，说是我收的回扣。”
“原来是你包养情人的钱啊！”
刘增福脸色煞白，极为难看。
林烽还凑过来，杀人诛心地低声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想攀咬韩美香受贿啊？”
“告诉你——晚了！她现在不仅人在国外，昨天还给我发来一个好消息。”
林烽看向刘增福，带着强烈的恨意，刘增福下意识向后靠了靠，退无可退。
林烽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她怀孕了，恭喜你啊，刘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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