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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用脚趾头锤死他


车门顺着滑轨合拢,气流声切断了外面的热浪。

沈晚坐回驾驶座,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冷气从出风口喷涌而出。

房车平稳起步,越过跪在地上的驿丞,驶入平阳驿大门。

平阳驿建在一处盆地中央。

正午的日头直直砸下来,四周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秋老虎开始肆虐。

地面上的青石板烫得能煎熟鸡蛋。

驿丞被两个驿卒搀扶着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不敢往那辆黑车跟前凑。

转过头,视线落在后面那群戴着脚镣的流放犯身上。

刚才丢的脸面,总得找个地方找补回来。

“把这群囚犯都赶到旁边的马棚去!”驿丞甩开驿卒的手,指着沈长林等人大骂。

“动作快点!别脏了本官的地界!”

驿站驿卒们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驱赶着人群。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犯人们则怨声载道地拖着沉重的脚镣,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挪动。

铁链摩擦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旁边的马棚是由几根枯木桩子简单围出一片空地,上面的顶棚破破烂烂。

马粪和尿液混合在一起,经过高温一烤,发酵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绿头苍蝇在粪堆上盘旋,发出密集的嗡嗡响。

犯人们被强行塞进这片污秽之地。

脚底踩进温热的粪水里,溅起浑浊的泥浆。

有人刚踏进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粪坑里,四肢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一个接一个的犯人倒下。

秋老虎的毒日头加上恶臭,直接要了这些人的半条命。

苍蝇成群结队地扑上来,叮咬在他们溃烂的伤口上。

沈长林屁股上挨了打,皮开肉绽。

他趴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水糊满了整张脸。

赵氏抱着沈宝库缩在角落,沈宝库热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翻着白眼。

沈长林咬着牙,手往怀里摸索。他拽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碎银子。

他拖着伤腿,一点点爬到马棚边缘。

驿丞正站在阴凉处看着城门,拿持一把蒲扇扇着风,官服后背湿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肥肉上。

沈长林伸出手,把碎银子递过去。

“大人,行行好。给换个阴凉地吧,再晒下去,人就死绝了。”

驿丞低头瞥了一眼那几块碎银子。

抬起脚,坚硬的官靴底直接踹在沈长林的下巴上。

沈长林朝侧面摔倒,磕在木桩上,磕掉一颗门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碎银子散落进粪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想换阴凉地?”驿丞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是朝廷钦犯!死在路上也是活该!给本官老实待着!”

林冲走过来,腰刀在腿侧拍打。

“驿丞大人,这天太热,真要死了一大半,到了岭南交不了差。”

驿丞也听说了西厂、黑棺材的传闻,对沈晚的房车有畏惧的心理,但对别人还是一贯的趾高气扬,他斜了林冲一眼说道:

“林差爷,那黑车里的活祖宗我惹不起,这群贱骨头我还管不了?”

他双手负在背后,“流放犯就这待遇,爱住不住。不住就滚出去晒太阳!”

林冲按着刀柄,没再说话。

他犯不上为了沈长林去得罪地头蛇,转身走进驿馆。

进入驿馆,林冲顿时皱眉,几十号官差挤一个厢房,汗臭味、脚臭味扑面而来,让人有马上逃离此地的冲动。

“林头,这里太挤了!”官差小队长张文抱怨道。

“其他人呢?”

“赵武、李忠他们在对面厢房,还没这个房间大呢!”

“这个刘驿丞真没把自己这些官差当人看啊!”林冲满脸愤恨。

驿丞署位于南城门对面,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平阳驿1/3的地面,五进连环院,前朝后寝,正厅为驿丞办公、接官;后院为家属住宅;大门前有石狮;设有监房。侧面一个花园,看着郁郁葱葱。

驿馆位于东侧,马棚的北面。

三进院落,专供过往官员、使节住宿宴饮,分等级客房(上房给高官,厢房给随员),有厨房、茶房、、柴房、库房;侧门临街,可独立出入。

驿仓:东北区,储存粮草、官物、驿递物资,有防潮、防火设计;设仓吏专管。

校场:城北,用于驿卒操练、马匹试跑。

马棚靠近城门,东南侧,可直接看见驿丞署。

西面是驿卒宿舍。

驿丞署两边是街道,一个街道口还有一座寺庙。相比驿馆,驿卒的房子看着更干净整洁一些。

房车停在马棚不远处一棵大槐树下。

车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

沈晚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切水果游戏玩得正起劲。

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惬意。

萧景珩坐在对面的轮椅上,手里端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暗红色的酸梅汤里,几块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甜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的燥热。

“这酸梅汤,不错。”萧景珩欣赏了一会手里的杯子,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沈晚没搭理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突然,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顺着空调的外循环换气孔钻了进来。

酸臭,腐败,还夹杂着一股子氨水味。

沈晚手指一顿,屏幕上的水果掉下去,游戏结束。

她把平板扔在沙发上,轻轻嗅了嗅,“什么味儿?”

沈晚站起身,走到控制面板前,调大换气功率。

那股味道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

她拉开一点车窗缝隙,热浪混合着浓烈的马粪味扑面而来。

马棚的惨状清晰地映入眼帘。

犯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粪水里。苍蝇四处乱飞,撞在房车的防弹玻璃上。

沈晚嫌恶地关上车窗。

“这老东西,自己找死,还偏要恶心我。”

她本来不想管沈长林死活,但这味道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居住环境。

这车可是她要在古代生活一辈子的移动堡垒,绝对不能染上马粪味。

她走到车载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饮料。

她拿出一瓶刚喝完的可乐玻璃瓶,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清水冲刷着玻璃瓶的内壁,把残留的褐色液体冲洗干净。拿过一块干净的无纺布,把瓶身擦拭得一尘不染。

萧景珩看着她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改善住宿环境。”沈晚把玻璃瓶放在桌面上。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瓶身上,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没有一丝杂质,通透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琉璃也带着浑浊的杂色。

这样纯净透明的物件,根本不存在于大乾王朝的任何一个宝库里。

萧景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么多……琉璃?”萧景珩看了看桌上的玻璃杯,又看向沈晚的可乐瓶,为什么这么稀罕的东西,随手就能取出来。

“别拿那种破烂玩意儿跟它比。”沈晚拎起玻璃瓶,“这叫工业结晶。”

以前喝得可乐都是罐装的,瓶装的第一次拿出来。

她转身走向车门,回头说道:

“王爷歇着吧,我去做个交易。”

车门滑开。

沈晚踩着战术靴,顶着烈日走向驿丞署。

刘驿丞正在驿丞署门口阴凉处训斥驿卒。

沈晚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驿丞大人,好大的官威。”

刘驿丞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转过头,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哎哟,王妃娘娘,您怎么出来了?外面热,别晒坏了您。”

沈晚指了指那片恶臭的马棚,“你把他们弄得这么臭,熏到我的车了。”

驿丞额头冒出冷汗。

“下官这就让人把马粪清了!马上清!”

“记得再铺些干草,我不想再闻见臭味。”沈晚抬起右手。

阳光下,那个透明的玻璃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驿丞的视线瞬间被钉死在那个瓶子上。

他当了半辈子官,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无瑕的宝物。

晶莹剔透,曲线流畅。

连皇宫里供奉的西域贡品,都不及这物件的万分之一。

“这……这是……”

驿丞结巴了,双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

沈晚手腕一翻,把瓶子收回身侧。

“想要?”

驿丞连连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想要就拿东西来换。”

沈晚指着驿丞署西边一排干净整洁的青砖瓦房,“那是你们驿卒的住处吧?”

驿丞的视线根本离不开那个玻璃瓶。

“是,是手下们的住处。”

“把房子腾出来。”沈晚抛着手里的玻璃瓶。

“这东西,换你们的房子,加上一桶冰块,再加二十只烧鸡。”

驿丞愣住了。

“腾……腾房子?”

“怎么?嫌麻烦?”沈晚作势要把瓶子往青石板上砸,“不换我就砸了听响。”

“别!别砸!”驿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做出接物的姿势。

“换!下官换!”

这可是稀世珍宝。

拿去京城献给达官贵人,别说一个县令,就是知府也能换来。

几间破瓦房算什么。

“赶紧滚去收拾。”沈晚把玻璃瓶扔进驿丞怀里。

驿丞双手抱住瓶子,生怕碎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

他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驿卒们大吼。

“都聋了吗!留下两个人,其他人赶紧把瓦房腾出来!去冰窖取冰!去厨房做烧鸡!”

驿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但不敢违抗命令。

一窝蜂地跑去收拾屋子。

马棚里的犯人们听见说话声也愣住了。

沈长林捂着漏风的嘴,死死盯着驿丞怀里的那个透明物件。

沈晚转身往回走,两名驿卒跟在身后露出谄媚的笑容,“王妃娘娘您慢点,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路过林冲身边时,停下脚步。

“林差爷,带你的人去对面瓦房歇着,那里面有冰块。”

林冲抱拳行礼:“多谢沈娘娘。”

周围的官差眼睛全都亮了,这里的厢房不仅拥挤,同样能闻见马棚的恶臭。

“至于他们。”沈晚看着跟在身边的驿卒,指了指马棚里那些流放犯。

“让他们把马棚打扫干净,睡在干草上。谁敢再弄出臭味,我就把谁扔进粪坑里。”

沈晚走回房车,外面的热浪被彻底隔绝。

萧景珩看着她空着手回来,“你把那等宝物,就这么给了那个贪官?”

“一个破玻璃瓶而已。”沈晚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可乐。

“我这儿多得是。”她拉开可乐瓶的盖子,碳酸气泡发出嘶嘶的声响。

萧景珩看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瓶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引以为傲的大乾王朝,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落后的原始部落。

随便拿出一样垃圾,都能让这里的官员疯狂。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萧景珩端起酸梅汤,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

“我是你惹不起的祖宗。”太阳毒辣、味道难闻,让沈晚的心情有些烦躁。

窗外。

驿丞抱着那个可乐瓶,躲在自己的屋子里。

他找来一块最柔软的丝绸,把瓶子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放进一个带锁的红木匣子里。

他做着加官进爵的美梦。

却不知道那只是一个用来装黑色糖水的工业废品。

瓦房腾出来了,林冲带着手下的差役住了进去,六人一间,再也不用几十号人挤在一处了。

一间最大的屋子里放着两大盆冰块,温度迅速降了下来,二十只烤得流油的烧鸡摆在桌上。

官差们撕扯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林头儿,那沈家娘娘真是神人啊!轻轻松松就把驿丞打发了。”

林冲咬了一口鸡肉,一脸的满足。

“管她用什么打发的。跟着她,有肉吃,有冰用。这流放路,好走多了。记住,她是咱们的大腿。”

马棚里,犯人们被当地驿卒赶着清理粪便。

沈长林拖着伤腿,拿着铁锹铲着地上的烂泥。

赵氏在一旁用干草铺地。

沈宝库饿得直哭,却连一口窝窝头都没得吃。

沈长林看着那辆巨大的黑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私藏的碎银,连个阴凉地都换不来。

那个逆女,却能用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物件,把驿丞耍得团团转。

“老爷,咱们就这么被她欺负吗?”

赵氏抹着眼泪。

“闭嘴!”沈长林一铁锹铲在泥水里,“总有机会。等到了岭南,我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他不知道。

到了岭南,才是沈晚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夜幕降临。

盆地里的热气散去了一些。

房车里亮起柔和的灯光。

沈晚坐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

【情绪值达标。】

【威望值提升。】

【系统升级准备中。】

沈晚敲击着键盘。

“升级进度百分之多少了?”

【百分之十五。预计明早完成。】

【本次升级将解锁:基础工业加工台。】

沈晚靠在椅背上。

基础工业加工台。

这意味着,她可以开始制造一些更实用的东西了。

不再仅仅局限于系统提供的现成物品。

她可以利用古代的资源,进行粗加工。

比如,提纯盐。

比如,制造水泥。

这流放之路,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景珩躺在床上。

腿上的外骨骼支架已经拆下。

他能感觉到,肌肉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

他看着沈晚的背影。

这个女人,不仅能拿出各种神奇的物件,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曾经试图看透她。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沈晚。”萧景珩开口。

“嗯?”沈晚没有回头。

“等到了岭南,你打算做什么?”

“做个土皇帝。”

沈晚转动座椅,面对着他。

“把那里变成我的地盘。谁敢不听话,我就用脚趾头捶死他!”

“脚趾头锤人?”萧景珩轻笑了一声,真不知这么搞笑的语句是怎么想出来的。

“好。我帮你。”

沈晚挑了挑眉,“你?你先能自己走到茅房再说吧。”

她关掉屏幕,“睡觉。明天有明天的事。”

车厢里陷入安静。

只有空调压缩机运转的微弱动静。

外面的马棚里。

沈长林躺在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巴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他发誓,一定要把沈晚踩在脚下。

驿丞抱着那个红木匣子,在睡梦中笑出了声。

一瓶喝完的可乐瓶。

在这个荒诞的夜晚。

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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