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手指在地图上刺史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十万两白银,少一个子都不行。”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贼公贼婆的感觉。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队伍里点起了篝火。
突然,房车内中控台的雷达屏幕爆出刺目的红光。红光闪烁频率极快。屏幕边缘,数十个红点呈环形包围圈,正快速向中心收缩。
车外。林冲刚把十具尸体堆在东侧的雪坑里,走到营地附近。
他转过身,准备招呼李忠回去喝口热汤。一阵微风吹过。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甜腥味。林冲吸入一口气,先是头晕、发飘、浑身发软,接着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脸重重磕在雪地上。
甜腥味迅速在营地蔓延。青灰色的烟雾贴着地面翻滚。
流放犯人们正在闲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沈长林手里留下的半个馒头滚落,整个人软绵绵倒下去,彻底不动了。二百多号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躺平在雪地里。
这些毒烟不是致命毒烟,而是迷晕的烟。
但是,一种紫色的烟雾却很快出现在房车四周。
紫色的毒烟越来越浓,将庞大的房车彻底包裹。
毒烟中,走出一群穿着灰衣的人影。
领头的人戴着半张青铜鬼面,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蛇头拐杖。他是残月楼的大长老,毒王鬼见愁。
孤月那支先锋小队只是打前站的,主力一支远远跟在后面。
小队中有人发出了信号,收到信号,主力便加快速度赶来,但是,那小队成员还是被林冲先绑回来了。
“萧景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鬼见愁的嗓音粗粝,在内力的催动下,毒雾不断在车底翻滚。他拄着拐杖,停在房车十步之外。
鬼见愁打量着这辆庞大的黑色铁车。
车身漆黑,没有缝隙。
他冷哼一声。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要是活人,就需要呼吸。他的“紫煞毒烟”无孔不入,顺着任何微小的缝隙钻进去,里面的人撑不过三息就会化作血水。
“围起来。”鬼见愁抬起拐杖。
三十名灰衣杀手迅速散开,将房车团团围住。
他们脸上戴着特制的防毒皮面罩,手里握着精钢打造的破甲锥。只等里面的人毒发身亡,就撬开车门,割下萧景珩的头颅去领赏。
车厢内。沈晚早已观察到异动,她没有慌乱,手指在中控台上快速敲击。
车厢四周传来轻微的机械闭合声。所有的通风口、缝隙在瞬间被加压密封。车内的空气经过多层滤网循环,透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一丝毒烟都渗不进来。
萧景珩坐在副驾驶,他看着窗外那层浓郁的紫烟,手背青筋凸起。
紫煞毒烟。
残月楼的镇楼之宝。
这种毒烟制作不易,原料稀少,成本极高,鬼见愁可舍不得用在普通人身上。
但威力惊人,这种毒烟一旦散开,方圆百丈内寸草不生。若是把这东西释放在两军阵前,顺风飘去,一万大军也会在顷刻间覆灭。普通军阵根本无法防御这种无孔不入的杀招。
他转头看向沈晚。这个女人只是按了几个按钮。这辆铁车就变成了一座绝对安全的堡垒。外界的致命威胁,在这里成了一场笑话。
沈晚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俯视图。
紫色的烟雾在热成像下变成了半透明状。三十个高亮的红点围在车旁。外围还有一个最大的红点,是那个戴鬼面具的首领。
沈晚把平板电脑递到萧景珩面前,“玩过游戏吗?”
萧景珩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没有出声。
“点哪里炸哪里。”沈晚指着屏幕,“上面这架无人机挂载了微型高爆弹。你手指点中哪个红点,炸弹就会精准落在他头上。”
萧景珩接过平板。重量极轻,外壳冰凉。他盯着屏幕。
点哪里,炸哪里?不需要弓弩瞄准,不需要测算风向,甚至不需要看到敌人。只要在这块发光的板子上轻轻一点,就能夺人性命?
若是把这东西发给军中的将领,坐在中军大帐里,就能将敌军主将精准轰杀。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神权。
萧景珩最近痴迷战法,脑子里总是想着各种战术。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
车外,鬼见愁等了片刻,见车内毫无动静,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死绝。
“动手!破拆!”鬼见愁下达指令。
三十名杀手举起破甲锥,三人为一组慢慢靠近,准备砸向车窗。
萧景珩的指尖落在一个靠得最近的红点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红点立刻被一个黄色的光圈锁定。
【系统提示:目标已锁定。高爆弹投放准备。】
高空之上。一架一直盘旋隐蔽的微型无人机迅速降低高度。机腹下方的挂架松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炸弹脱离机身,垂直坠落。
炸弹穿透紫色的毒烟。精准地砸在那名举着破甲锥的杀手肩膀上。
轰!
一团刺目的火球在毒雾中猛烈膨胀。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瞬间将那名杀手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向四周飞溅。距离最近的另外两名杀手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远处的岩石上,胸骨碎裂,当场毙命。
爆炸的巨响在营地上空回荡。爆炸的狂风将紫色的毒烟向北侧吹散了一大片。
幸好风向也是向北,不然营地的人难免不被毒死。
鬼见愁拄着拐杖的手猛地发抖。他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没有弓弩的破空声,没有高手的内力波动。那恐怖的爆炸凭空出现。
残月楼的杀手们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训练有素,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此刻,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未知的恐惧是最致命的。他们连敌人在哪都没看到,同伴就变成了碎肉。
青州城墙上。马元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的营地。
他看到了紫色的毒烟,看到了残月楼的杀手。
他原本在狂喜。只要萧景珩死在残月楼手里,他就能向二皇子交差,还能省下十万两白银。
紧接着,他看到了火球和爆炸。看到了残月楼被单方面屠杀。马元的双腿开始打摆子,千里镜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石砖上,碎成两半。
车厢内。
萧景珩看着屏幕上消失的红点,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亲眼看到了指尖落下的后果。这块小小的板子,掌控着生杀大权。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些慌乱的杀手。
一群井底之蛙。
残月楼横行江湖数十载,自以为天下无敌。在这辆车面前,在沈晚的手段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他们引以为傲的毒阵,成了作茧自缚的牢笼。
“威力还行。”沈晚靠在椅背上,从旁边拿出一包瓜子,嗑了一粒。“继续。外面还有二十多个。别让他们脏了我的车漆。”
萧景珩重新低下头。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连续点击。三个距离近的红点被黄色光圈锁定。
高空中,无人机再次俯冲。三颗黑色炸弹同时脱离挂架。
轰!轰!轰!
连续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透亮。九名杀手在爆炸中灰飞烟灭。残月楼引以为傲的阵型被炸得支离破碎。
鬼见愁的防毒面罩被气浪撕裂。他脸上的青铜鬼面掉落一半,露出底下烧伤的疤痕。
恐惧。
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孤月的先锋小队是怎么全军覆没的了。这不是武学,这是单方面的欺负人。
“撤!快撤!”鬼见愁顾不上什么任务,转身施展轻功,拼命向外逃窜。
剩下的杀手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为什么人总是喜欢丢掉武器再跑,换谁都一样,那玩意拿着重啊,逃命自然是轻便跑得快。
以前一个太监曾经与一个农夫比试举石锁,结果农夫赢了,农夫鄙视地看向太监的裤裆说,“我有,我可以。”
第二局比跑步,结果太监赢了,太监鄙视地看向农夫的裤裆说,“轻松一点,胜人一筹。”
丢盔弃甲,就是这么来的。
萧景珩看着屏幕上疯狂向外移动的红点。他没有停下动作。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所有逃跑的红点全部框选。
【系统提示:多目标锁定。蜂群打击模式启动。】
车顶上方,剩余的九架无人机倾巢而出。它们在半空中散开,分别追向那些逃窜的杀手。
鬼见愁将轻功催动到极致。他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只要逃进前方的密林,就能活命。他抬起头,前方十步就是树林边缘。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一颗黑色炸弹落在他脚下的积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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