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人,戏看够了吗?十万两白银,装好车没有?”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青州城墙上,马元瘫在地上,他的脸上除了恐惧,夹杂着对银两的不舍,对诡异科技的震撼。
周围士兵愣愣地,或瘫在地上,或直直地站在城头,瞠目结舌,满脸巨震。
房车内。
沈晚切断扩音器开关。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雷达扫描图还在运转。
边缘位置,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外移动。
鬼见愁还没死。
他此刻正趴在雪地里,十根手指抠进冻硬的泥土,硬生生拖着残破的身体往前爬。
树林边缘就在前方三尺。
爬进去,借着夜色掩护,就能活命。
沈晚拿过平板电脑。
“打不死的小强啊!”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操作模式从自动切换为手动。
武器库选项展开。
她略过高爆弹,点选了一个标有白色烟雾图标的弹种。
【催泪瓦斯准备就绪。】
萧景珩坐在旁边,盯着屏幕。
“这又是什么?”
“好东西。”
沈晚拖动屏幕上的准星,对准那个蠕动的红点。
按下发射键。
半空中,一架无人机迅速降低高度,机腹舱门打开。
一枚银白色的圆柱体脱离机身,精准地砸在鬼见愁前方的雪地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
圆柱体尾部喷射出浓烈的白色烟雾。
白烟瞬间膨胀,将方圆十丈的范围彻底笼罩。
鬼见愁正张着嘴大口喘气。
白烟顺着他的鼻腔和口腔灌入肺部。
极度强烈的刺激感瞬间在呼吸道炸开。
气管剧烈痉挛。
鬼见愁双手捂住脖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狂涌而出。
鼻涕混杂着之前的血水,糊满下半张脸。
他引以为傲的毒功,对这种化学合成的气体毫无抵抗力。
他说过,是人就需要呼吸,这句话用到了自己身上。
强烈的灼烧感刺痛着眼结膜。
他根本睁不开眼,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一代毒王,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此刻双膝跪在雪地里。
他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夜风慢慢吹散了烟雾,过了一会,凄厉的嚎哭声从淡淡的白烟中传出。
他哭得毫无形象,涕泗横流,在雪地里来回打滚。
车厢内。
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
从第一架无人机升空,到现在鬼见愁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不到十分钟。
残月楼,三十顶尖杀手,全灭。加上之前的十人,总计四十人。
萧景珩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在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毒王,此刻正像个两岁的孩童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嚎不止。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摧毁他的尊严。
“此物甚妙!”
萧景珩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
“不伤人性命,却能瞬间摧毁敌人的意志。”
“若是用于战场,两军对垒之时,将此物投入敌军阵中,定然溃不成军,不战而降。”
沈晚瞥了他一眼。
“你想得倒美。”
她把平板电脑扔回操作台。
“这玩意儿太贵,一颗就要五百积分。”
“刚才那几颗高爆弹已经花了我不少存货。”
“以后省着点用。”沈晚嘴上说着,
萧景珩沉默。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武器,造价高昂也是理所当然。
营地外。
青灰色迷烟的药效彻底散去。
林冲趴在雪窝里,手指动了动。
力气逐渐回到四肢。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周围的官差和流放犯人也陆续转醒。
沈长林揉着脖子坐起来,四下张望。
营地周围满目疮痍。
积雪被炸出几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翻卷。
远处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残破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林冲拔出腰间的苗刀,带着几个恢复体力的官差,小心翼翼地朝着树林边缘走去。
那里还有哭嚎声传出。
白烟已经散去。
林冲走近,看清了地上那个打滚的人影。
那人脸上戴着半张残破的青铜鬼面。
“鬼见愁……”
林冲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猛地一抖。他没有见过鬼见愁,但青铜鬼面的江湖传言早已听闻。
残月楼大长老!
这可是连大内侍卫统领都不敢正面对抗的恐怖存在!
此刻,这位毒王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冲转过头,看向停在营地中央的那辆黑色房车。
车身漆黑,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林冲将苗刀插回刀鞘。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雪地里。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朝着房车的方向,深深叩首。
“主子神威!”
张文、李忠等官差见状,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下。
“主子神威!”
他们不懂什么是无人机,不懂什么是催泪瓦斯。
他们只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绝顶高手,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这根本不是凡人。
这是活菩萨,是杀神,是不可违逆的天威。
破庙角落里。
白莲缩在水缸后面。
她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在雪地上冻成冰渣。
残月楼全灭了。
鬼见愁跪在地上哭。
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她用来翻盘的最大底牌,成了一堆碎肉和一个笑话。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想过跑,但是她知道,跑不过那些飞行怪物。
车门滑开。
沈晚走下台阶。
萧景珩坐在轮椅上,停在车门边。
沈晚踩着狼藉,向北走去,走到林冲面前。
“起来吧。”
林冲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打扫战场吧。”
沈晚指了指附近的尸体和还在抽泣的鬼见愁。
“把他绑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出来。”
“是!”林冲立刻听命。
鬼见愁已经哭脱了力,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两名官差拿粗麻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林冲开始在这些杀手身上摸索。
沈晚走回房车。
不一会儿,林冲捧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
“主子,搜完了。”
林冲把东西放在房车前的折叠桌上。
几个精致的瓷瓶,几本羊皮线装书,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沈晚走上前。
她先拿起那几个瓷瓶。
“这是紫煞毒烟的解药,还有一些疗伤的药丸。”
林冲在一旁汇报。
沈晚拔开瓶塞闻了闻。
直接扔进旁边的储物箱。
“没用,留着占地方。”
她又拿起那几本羊皮书。
《残月心法》、《天罗地网阵图》、《毒经》。
萧景珩视线落在那些书上。
“这些都是残月楼的不传之秘。若是放到江湖上,足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沈晚翻了两页,随手扔在一边。
“废纸。连我一颗炸弹都挡不住,练了有什么用。”
萧景珩被噎了一下。
确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这些绝顶武学显得极其可笑。
沈晚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叠银票上。
她拿起来,手指快速搓动。
大通钱庄的银票,面额全是一千两和五百两的。
厚厚一叠。
沈晚数了数。
“五万两。”
她将银票在手里拍了拍。
“这残月楼出场费挺高啊。那些人为了杀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萧景珩看着她手里那叠银票。
“这些钱,你打算如何处置?”
“废话。”
沈晚将银票全部塞进自己的冲锋衣口袋。
拉上拉链。
拍了拍口袋。
“我的战利品,当然全部充公。”
“进了我的口袋,谁也别想拿走一个铜板。”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
刚才操控无人机杀人不眨眼的冷酷荡然无存。
他靠在轮椅背上,没有说话。
林冲站在旁边,看着沈晚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主子,那个鬼见愁怎么处理?”
林冲指了指远处被绑成粽子的人。
“先留着。”
沈晚转头,看向青州城的方向。
城墙上静悄悄的。
“青州刺史的十万两,还没送出来呢。”
沈晚走到操作台前,对着扩音器,按下开关键。
扩音器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马大人。”
沈晚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残月楼的人已经死光了。你的指望没了。”
“我再给你半个时辰。”
“十万两白银,加上十辆上好的马车。”
“少一样,我就把你的刺史府炸成平地,护城河的水都给你抽干。”
青州城墙上。
马元趴在青石板上,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一个劲的抽抽。
也不知那说话声是怎么传来的,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残月楼全灭了。
那个女人连残月楼都能杀得一个不剩,护城河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减少,要炸平他的刺史府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快!”
马元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抓住旁边师爷的衣领。
“开私库!把银子搬出来!”
师爷浑身发抖。
“大人,那可是您攒了十年的身家啊!”
“命都没了,还要银子干什么!”
马元一巴掌扇在师爷脸上。
“去办!立刻去办!”
半个时辰后。
青州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十辆宽大的马车从城门里驶出。
马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木箱。
马元走在最前面,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州府兵架着往前走。
他走到房车前十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
“沈……沈娘娘……”
马元声音发颤。
“十万两白银,十辆马车,全部在此。”
“求娘娘高抬贵手,饶下官一命。”
沈晚站在车门边,看着那一排马车。
“林冲,去点数。”
林冲带着人走过去,挨个打开木箱。
白花花的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林冲清点完毕,跑回来汇报。
“主子,足额十万两。马车和马匹都是上等货色。”
沈晚满意地点点头。
“马大人果然是个痛快人。”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
“咱们这流放之路,资金算是彻底充裕了。”
萧景珩看着那一箱箱白银。
这女人,不仅武力惊人,敛财的手段也是一流。
“把银子搬上车。”
沈晚下达命令。
官差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沉重的木箱一箱箱抬进房车的储物舱。
马元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银子被搬走,心在滴血。
但他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沈晚看着最后一个木箱被搬进车厢。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破庙的方向。
“白莲。”
沈晚提高音量。
破庙角落里,白莲浑身猛地一颤。
“你不是想上车吗?”
沈晚指了指后面那十辆空马车。
“去,选一辆。”
白莲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沈晚。
这女人,竟然愿意让她坐马车?
“从明天起,你负责赶车。”
沈晚补充了一句。
“赶不好,我就把你绑在排气管上。”
白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周围的流放犯人发出一阵哄笑。
沈晚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回房车。
车门缓缓合上。
将外面的风雪和喧闹彻底隔绝。
车厢内。
沈晚走到驾驶座坐下。
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接下来的路线图。
萧景珩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条曲折的红线。
“下一站,是落霞关。”
萧景珩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点了点。
“那里驻扎着大乾最精锐的边防军。守将是赵铁柱,也是二皇子的心腹死士。”
沈晚靠在椅背上。
“死士?”
她拿起旁边的可乐,拉开拉环。
“那就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装甲硬。”
气泡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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