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的广场上一片死寂。
乌鸦首领的尸体还在冒着黑烟，周围散落着无数黑色的羽毛。旋转木马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唱着挽歌。
佐仓绫蜷缩在栏杆旁，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
“呃....呃....”因为疼痛也只能下意识的呜咽，也许这个时候晕过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恢复药剂带来的那股绿色的治愈光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
断裂的腿骨在强行复位，撕裂的肌肉在疯狂生长。这种“极速再生”带来的痛苦，甚至超过了刚才坠落时的冲击。
但她没有喊出声。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坚韧。
“不能哭……不能让先生失望……”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屏幕前，韩秋雪的手指离开了手柄。
他没有继续操作，也没有去捡掉落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在废墟中挣扎的少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韩秋雪拿起桌上的可乐，却发现已经没气了，摇了摇头又放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
在《黑暗之魂》里，为了救那个洋葱骑士，他查遍了攻略，甚至不惜重开存档；在《尼尔》里，为了那个E结局，他毫不犹豫地贡献了自己几百小时的存档。
看着那惨红的血条，还有屏幕上那个满身是血、瑟瑟发抖的角色模型，眉头微微皱起。
“嘶——这游戏的战损系统做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角色竟然真的会对高度落差有反应。一般游戏要么主角是猎魔人2米高度都受不了，要么就是苍蓝星几百米跳下来都能无伤。”
“这骨折的扭曲角度，还有这个濒死时的喘息声效……简直就像是真的快死了一样。这绝对是限制级游戏，太真实了。”
作为一个见惯了角色死亡的老玩家，他本该心如止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己良心未泯？或许是游戏画面太过震撼？
他看着佐仓绫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么拼命干什么？不就是个游戏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谁没通宵拼过命啊。”
他拿出屏幕清洁布，想要擦掉屏幕上的一块污渍。但擦了几下才发现，那是游戏里佐仓绫脸上的血迹。
“啧，这也太狼狈了。”
韩秋雪重新握住手柄，但这一次，他的操作变得格外谨慎。
他没有让佐仓绫立刻站起来去捡装备，而是打开了背包，一口气把剩下的几瓶高级药水全喂了下去。
看着血条回满，韩秋雪心里的那股烦躁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行了，血满了就别装死了。”
他对着屏幕说道，语气虽然还是那么欠揍，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真。
“哎，刚才那波操作确实有点极限。下次……尽量别让你摔这么惨。顺便到商店看看有没有降落伞之类的。”
“毕竟，修装备耐久还要花钱呢。”
韩秋雪撇了撇嘴，顾左右而言他。这一刻至少他真的想去理解角色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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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仓绫感觉那股控制着身体的冰冷意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仿佛被阳光包裹的感觉。
那是……先生的手吗？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透过云层，透过厚厚的障壁，注视着她。
那道视线里没有了之前的冷酷和急躁，有一种……淡淡的歉意和怜惜。
耳边似乎传来了某种有节奏的声响。
咔哒、咔哒。
那是韩秋雪按下手柄的声音。但在佐仓绫听来，那就像是神明的心跳，沉稳而有力，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先生……”
佐仓绫的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无火先生”到底是谁，也许世界上并不存在八百万神明。
但在这个瞬间，她确信了一件事。
他不是那个只会下达杀戮指令的恶魔。
他也在……心疼我吗？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佐仓绫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战士，而是一个被宠爱的孩子。
“谢谢……”
她对着天空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洗去了污渍，“只要能赢……这点痛不算什么。”
“而且……只要有先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在这个废弃的游乐园里，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是超越了游戏与现实，超越了操控与被操控的……牵绊？
……
游乐园控制室。
莉莉丝看着监控画面，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居然……没死？”
她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粉色身影，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更强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少女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一把被操控的兵器，那么现在，这把兵器有了灵魂。
一种名为“羁绊”的灵魂。
“切，真让人不爽。”
莉莉丝狠狠地捶了一下控制台，“这种热血漫一样的展开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个用来取悦观众的小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传令下去，启动‘那个计划’。”
“既然物理手段杀不死她，那就从精神上摧毁她。”
莉莉丝看着屏幕里的佐仓绫，就像爱不释手的玩物。
“让我们继续吧...在世界终结之前。”
风起云涌。
一场围绕着守护与复仇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梦之咲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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