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元绿姑娘。”青禾犹豫半晌，还是告诉了她，“姑娘，元绿姑娘看上去，不大好，你还要见吗？”
“不太好？”刚听到是元绿的时候，姜芸满脸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元绿究竟是不是罪魁祸首，至少他们三个，心知肚明。
但就算旁人不知情，也不可能瞒着祁渊动用私刑。
“见，让元绿稍等片刻，我沐浴更衣后便去见她。”姜芸想也不想，要是这次错过了，那下次再见，得到什么时候，姜芸可不敢想。
姜芸深吸了口气，也顾不上去想其他的了，让人备好热水，匆匆冲洗一番后，换上新衣，这才去见元绿。
等等！
她脚步一顿，忽而想到，如今元绿可是毒害娄元容的凶手，戴罪之身，如何能自由出入皇宫，还是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难不成……
姜芸咽了口唾沫，一个荒唐的想法没由来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尚未从噩梦中醒来，这是，梦中梦？！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呢。
姜芸苦笑着摇头，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环顾一圈，周围人都表现得太过正常了。
而有时候，正常，即是反常。
她深吸了口气，虽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总归也算是跟着祁渊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世面的了，怎么可能会被这些给吓倒。
姜芸抬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了下，看着原本白皙的皮肤变红、发烫，痛感袭来，她却松了口气。
是疼的，那便说明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她苦笑着摇头，忍不住感慨，自己真是跟着祁渊的时间长了，连他的狠戾，竟然都学到了几分。
还真是让人唏嘘。
既然是现实，那姜芸就能放心了，说不准这都是祁渊的安排呢，他那么细心的人，看到自己跟元绿关系好，便想要在送元绿出宫之前再来跟自己好好道别，姜芸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姜芸已经成功安慰好了自己，站在元绿面前，她深吸了口气，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蓦地红了眼眶。
“元绿……”姜芸声音哽咽，发出声音的刹那，连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
“嗯，姜姐姐，今日一别，便不知再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了。”元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发丝凌乱，全然不似先前那样。
从未想过再见面会是以这种样子。
跟姜芸预想的一样，哪怕是祁渊有令在先，娄元容的人也不可能放过元绿。
“我去跟陛下说，求他让你先离开这里。”姜芸吸吸鼻子，垂眸不敢看元绿那张脸，哪怕只是她的手，姜芸也不敢看。
这双手曾经只需做些端茶倒水之事，可现在，竟然被娄元容那家伙的狗腿子给弄得沾上了血。
“姜姐姐，不必如此，陛下已经许诺过我，待到今晚，他便会让人把我送出宫。”元绿却笑着摇头，劝姜芸不必再去找祁渊，“姐姐，你不必为我担心，陛下他可是给了我不少钱呢，出去后盘下个铺子，做些糕点……”
元绿模样狼狈，可眼中却亮晶晶的，这是她一直期待的，宫外的生活。
“那你住在哪里？”姜芸却并不满意，若是如此，她日后出了宫，还怎么去找元绿。
“哪里还需要特意去寻住处，在那铺子后，便是可以住人的啊。”元绿似乎对这些很了解，至少，她要比姜芸了解。
姜芸却越听越心惊，她怀疑是祁渊早就把铺子给寻好了，也已经布置过了，只待今夜将人送过去了。
“待会一定要记得去问问祁渊才行……”
她揉着眉心，看着已经离开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姜芸本以为已经不会再有人来了的，却没想到，在天色彻底暗了之后，竟然瞧见了一个赶都赶不走的家伙。
祁渊来了。
姜芸抿着唇，坐在床上，跟祁渊四目相对。
“陛下，你怎么来了？”姜芸蹙眉，按理说，这时候祁渊要是来了，那保不准就是又有什么消息了才对，但现在就连“凶手”，都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足以让祁渊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
她想不明白，也不理解，祁渊分明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时候来咸福宫，反倒会显得他们两个很可疑。
“无事便不能来了？”祁渊不理睬，挑眉看着她，随即又轻声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已经见过那小宫女了。”
“是你让她过来的？”想起突然到访的元绿，姜芸立刻反应过来了，表情惊讶。
“确实是我，但我没想到，太后的人竟然如此放肆，朕都还没说什么，他们倒是先坐不住了。”祁渊点头，表情严肃，看样子，这件事还挺严重的。
“在你眼皮子底下动人，确实是很大胆了。”姜芸叹了口气，这未免也太不把祁渊放在眼里了。
“对了，有件事得问问你，元绿说的铺子，是你给安排的？”姜芸上下打量着祁渊，啧啧称奇，“陛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了？”
“莫非是看在人元绿替罪的份上，才做到这个地步的？”
“什么铺子？”出乎意料的，祁渊好像并不知情，他皱着眉，对姜芸口中的铺子一无所知，“朕只给了她钱财，不曾给她其他的。”
【难不成……祁清梦？】
姜芸同样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祁清梦的话，又有谁会这样做。
“罢了，反正东西都已经给了，想来今晚她便会到那边去。”祁渊无奈摇头，“我就说，祁清梦那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想要去做糕点，如此想来，怕都是为了那小宫女准备的。”
“原来是永宁公主准备的，那她人还算不错，至少没直接把元绿给丢出去，叫她自生自灭。”姜芸点点头，这待遇，可比她当时好多了。
要知道姜芸出去打工的时候，身上除了自己的证件之外，一无所有。
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要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很难很难。
这样的苦，姜芸已经吃过一次了，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作为元绿在宫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自然也不希望元绿过上这样的日子。
“在想什么？”祁渊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手搭在她肩上，轻声问道。
姜芸看着月亮，很圆，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这里，至少她身边有人关心她。
“也没什么，只不过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落得这般下场，祁渊，你会不会让我独自出去，去独自生活？”姜芸深吸了口气，当初受过的伤，太深，以至于时间这种寻常人口中的灵丹妙药，也难以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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