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别开头去了，那表情，一看就知道祁清梦心里在想什么了，无非就是最坏的结果，让祁渊再用一次同样的手段罢了，他们俩还真不愧是兄妹俩啊，哪怕并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也不可否认，两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娄元容的影响。
她不再跟祁清梦多说，抬脚朝祁渊走去，这会祁渊已经挂好了红绳，佛像前，香烟缭绕，气味冲鼻，姜芸恨不得屏住呼吸，上前几步把祁渊给拽出来，再接着谈事，她实在受不了这味道。
“怎么了？”祁渊蹙眉看着她，自己烧香烧的好端端的，怎么小芸子突然就把自己给喊了过来，实在是令人费解。
“无事，不过就是想问问你，如果当时永宁公主没有下毒的话，你打算怎么做。”姜芸东瞅瞅西看看，刻意压低了声音，只为了让周围的人，尤其是还在跟着老先生念书的祁永思注意到他们这边。
“还能怎么办，继续顺着王谦这条线往下查呗。”祁渊无奈摊开手，他先前从未想过，这个看着强势的太后竟然会这么轻易便喝下了有毒的汤。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祁渊抿着唇，该说不说，他还真是有点好奇的，整个人都明显的激动了不少，看样子，只要姜芸能说出些不让娄元容好受的东西，他就会毫不犹豫去照做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的吧，陛下你这让我的面子往哪放啊真是的。”姜芸扯了扯嘴角，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抱歉抱歉，是朕考虑不周，不过小芸子啊，你真的没什么好主意吗？”祁渊不死心，还想着能不能从姜芸这里套到一些好法子，以此来对付娄元容。
【小芸子先前的话莫不是在诓骗朕，她这么机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有了主意，哪怕不能做，好歹也得让朕知道啊，她从前都不会瞒着朕的……】
越想，祁渊心里头就越是不得劲，总觉得小芸子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相信自己了。
“小芸子，你若是不愿说的话，那便算了。”祁渊唉声叹气的，转身就要离开。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祁渊去的方向，正是祁永思念书的地方。
姜芸抿着唇，分明把人拽过来的是她，怎么被质疑的也是她啊，祁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这样对自己，真是太过分了。
她深吸了口气，晃着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晃出去。
但很可惜，姜芸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便只能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盯着祁渊看得时间久了，搞得祁渊都忍不住过来想问问她，这究竟是怎么了，竟然看着跟丢了魂样的。
“小芸子，你这莫不是累的了？”祁渊绞尽脑汁，最终也只想出了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可能了。
姜芸愣了下，眼睛慢慢聚焦，过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缓缓摇头，“没有，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我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啊。”
她脸上还带着笑，看上去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没有缘由的，祁渊就是觉得，可能姜芸就是累了，她需得休息下才行。
听她这么说，祁渊将信将疑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的不相信，可到最后，他还是无奈点头，“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确实是这样的没错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祁渊，姜芸随便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了下来。她弓着腰，用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去看祁渊，如同在打量新奇玩具的幼童，同之前比起来，倒是多了丝精气神，不再同先前那般，总是垂头丧气的了。
姜芸百无聊赖看着，直到祁渊径直走向了祁永思和他的老先生，猛地打起了精神，默默换了只手撑着身子，懒洋洋看着，却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唯恐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戏码。
“陛……”
老先生明显认出了祁渊，站起身刚准备行礼，便被祁渊给先一步拖住了，他笑着摆手，“先生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就是路过，碰巧见着了先生，许久不见，心中记挂着先生，今日终于得见，知道先生您过得还不错，我这心里啊，总算是放心了。”
“先生，这位原来是您之前的学生吗？”祁永思十几岁的年纪，仔细看个子却不矮，看得出来，娄元容为了把祁永思培养成能够取代祁渊的存在，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老先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求助似的看向了祁渊身旁站着的祁清梦。
“配合陛下便是了，不必在意那么多。”祁清梦俯下身子，把老先生扶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在老先生耳边轻声说道，“老头子，你最好配合点，毕竟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祁清梦脸上始终挂着笑，温和，不失距离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握，去抓，可偏偏，却是怎么都抓不住的。
“是啊小公子，这位是老夫先前的学生。”老先生无奈叹了口气，哪怕心中清楚，他也不敢表现出来，这要是往大了闹，传入娄元容耳中，他们都别想好过。
“那……这位公子也算是我的前辈了。”祁永思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这么想，不过祁渊倒是觉得这个说法有趣，并没有开口阻止他，反倒是坦然接受了前辈这个身份。
【真想知道，以后的祁永思想起这件事，会是个什么表情啊……】
【肯定会很精彩的吧……】
祁渊轻阖上眼，做了个深呼吸，而后才看向祁永思，“后生，你需得好好跟着先生念书才是，不可贪图享乐，不可习得不正之风……”
也不知道祁渊是不是当前辈当上瘾了，这会还在孜孜不倦跟祁永思讲着，听得一旁的老先生直擦汗，而祁清梦，她就更不给面子了，直打哈欠，不知道的还以为祁渊在讲睡前故事。
至于姜芸，她早就想躲到一边去了，但偏偏到了这时候，祁清梦想起来要拉着个相熟的人同甘共苦了，抱着她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公主殿下，这好歹是在外面呢，您这不管怎么说，多少也要注意些才是啊。”姜芸说得艰难，而祁清梦对此却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抱着姜芸。
挣扎无果，姜芸索性直接放弃了，任由祁清梦抱着自己，坐在原地充当入定了的老僧。
“你竟然都不嫌烦的吗？！”祁清梦满脸诧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姜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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