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五分钟后，徐辰的笔尖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白板上刚写下的一行公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卧槽，草率了……”
“这个局部因子在p=2的退化情况……计算量比我想象的大啊。”
徐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之前在火车上推演的时候，对于p=2这种特殊素数的处理，只是粗略地估了个上界，并没有严格展开。
当时在火车上，他正看着窗外瑞士的风景，把那部分当成“细节“跳过了，以为等真正上台的时候随手就能填进去。
“随手“。
好，现在就是“随手“的代价。
p=2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是唯一的偶素数。在绝大多数的数论计算中，p=2都是一个极为烦人的“钉子户“。因为它不满足大多数奇素数才成立的美好性质，总是需要被单独拎出来做特殊处理。
数论界有一句著名的话：“2是最奇怪的素数，因为它是唯一的偶数素数。”
而在“徐氏谱变换“的框架下，p=2处的局部分量退化行为，涉及到一个棘手的二次扩张上的范数映射问题。这个问题在哥猜版本中已经被处理过了，但由于相位逆转的引入，退化行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需要重新展开计算。
现在要当着一千多人的面现场手搓，这个坑必须填上。
“妈的，牛皮都吹出去了，现在下不来台了啊……”
徐辰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表情。
“算了，开挂吧。”
他在意识里默默地对系统说了一句:“使用专注胶囊。”
视野里，那些原本纠缠在一起的计算路径，瞬间变得透明而清晰。
好了。
看清楚了。
原来是这里。
“好，继续!”
他重新握紧马克笔，笔尖再次开始了疯狂的输出!
……
台下的观众们，看着白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彻底放弃了“试图跟上“的念头。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主厅里悄然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这……这是人脑的计算速度吗？”
“他连草稿都不打的？直接在白板上一气呵成？”
“天哪，他刚才那一步，直接跳过了至少三层中间推导……我连跳过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
前排。
孔采维奇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
作为徐辰的第一位导师，他自认为是最了解徐辰能力边界的人之一。
他知道徐辰出成果的速度快。那篇在答辩上被徐辰半小时内解决的课题，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但那次，他可以用“那道题的难度虽然高，但体量不算特别大“来安慰自己。
而此时此刻，徐辰在白板上现场手搓的，是一套需要覆盖所有有限素数的局部分量修正、需要重新验证无穷远处阿基米德分量的收敛性、需要处理一大堆棘手的内窥镜修正项的完整证明！
这种体量和难度的计算，哪怕是给他孔采维奇本人来做，巅峰时期的他至少也得关在办公室里闭关个一周。
而徐辰，现在要在一千两百人面前，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当场完成它。
“这小子……是真正的怪物啊。”
孔采维奇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读格罗滕迪克手稿时的感受——那种不是“这个人比我强“，而是“这个人和我不是同一个物种“的深刻震撼。
而现在，坐在台下看着徐辰板书的他，体验到了当年的感觉。
……
拉福格坐在孔采维奇旁边，同样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作为和徐辰并肩作战了整整一个月的人，拉福格太清楚这套框架的每一个细节了。他知道从“哥猜版本“修改到“孪生素数版本“，理论上需要做哪些调整，也知道那些调整中的每一步，都暗藏着怎样的逻辑陷阱。
但台上的那个年轻人，似乎连这些陷阱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他的笔尖越过它们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的减速。
拉福格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在深夜的书房里被一个极点卡住三天三夜的经历。他不得不发邮件向徐辰求助，而徐辰十分钟后就回复了三行公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问题。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特例。
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不是特例。
那就是徐辰的常态。
……
时间在极度凝缩的板书中飞速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白板的空间已经不够用了。工作人员紧急又推上来了第二块白板。
徐辰头也不回地接过旁人递来的新马克笔，继续在新白板上疯狂输出。
……
三十分钟后。
徐辰的笔尖在第二块白板的右下角，写下了最后一行公式。
他停了一下，极其快速地从第一块白板扫到第二块白板，用三秒钟的时间完成了最后的全局校验。
确认无误。
徐辰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翻车。”
……
然后，他放下了马克笔。
转过身。
面对着台下那一千两百张因为极度震撼而近乎呆滞的面孔。
他收起马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随后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课堂上做完了一道课后习题。
“所以，正如我刚才所说的——”
“'徐氏谱变换'在将加法约束替换为距离约束后，局部分量的辛几何相位发生逆转，但全局的谱正定性依然严格成立。”
“因此……”
徐辰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大佬们的脸，最后停留在了梅纳德那张已经石化的面孔上。
“也就是说——”
“孪生素数猜想，成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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