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通牒。
“养女不教,家门之祸。”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倾覆。
“是及时止损,清理门户。”
他目光沉沉,抛出终极抉择。
“还是与清晏,全面开战?”
开战二字落下,砸得温书珩眼前发黑。
温书珩脸色由铁青转为灰败,额角冷汗涔涔。
与清晏开战?
晏听南这尊阎王亲自下场碾轧?
温家百年基业,够他玩几轮?
是保住家族根基和仅存的脸面?
还是保住这个声名狼藉,已成累赘的女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商人的冷酷与家主断腕的决绝。
“晏先生。”
温书珩声音干涩沙哑。
“温家家教不严,出此孽障,愧对先人。”
“从今天起,温晚菀所作所为,皆属个人行径,与温氏集团无关!”
“温家会配合警方调查,绝不姑息!”
温晚菀猛地转向温书珩,不敢置信。
“爸?!”
她又看向沈明薇,着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他在毁我!你说句话啊!”
沈明薇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这一刻,她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长久以来的信念。
她最在意的完美女儿形象,在沈明薇心中彻底崩塌了!
这也是在诛她的诛心。
她缓缓地开口,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晚菀,你太让温家蒙羞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温家的女儿。”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的话像最后的丧钟,给温晚菀判了死刑。
“妈?!爸?!”
温晚菀如遭雷击,眼泪夺眶而出。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软倒在地。
那声闷响,像重物坠地。
她最在乎的温家千金身份,最仰仗的父母认可,在这一刻,亲手抛弃了她。
苏软静静看着。
看着温书珩儒雅面具彻底碎裂,只剩商人断腕的冷酷。
看着沈明薇闭眼落泪,亲手剜掉污点。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大仇得报的嘶喊。
只有一股深沉冰凉的平静,从脚底漫上来,淹过心口。
他们抛弃温晚菀,和当年抛弃她,何其相似?
如今,风水轮转。
他们用同样冰冷的刀刃,更利落地捅向了他们亲手培养的温晚菀。
理由是家教不严,家门蒙羞,个人行径。
哈!
多么讽刺!
温家的爱,原来是有条件。
他们爱的从来不是女儿。
是能完美装点百年书香门楣的饰品。
是温婉得体,清华高材,能为家族联姻增光的商品。
一旦商品有了瑕疵,有了损及门楣的风险。
管你是苏软,还是温晚菀。
都是可以立刻切割抛弃的垃圾!
她太懂这种体面下的冰冷了。
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温晚菀。
苏软心底最后一丝因温家过往而生的亲情执念,也散了。
离开这样的家庭,不是她的损失,而是她的幸运和新生。
苏振廷眼见温家壮士断腕,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晏听南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苏家!
他猛地看向面如死灰,抖得站不住的苏诗妧。
“晏总……”
苏振廷喉咙发干,试图挽回。
“诗妧糊涂,是我管教无方!”
“她也是被人蛊惑……”
晏听南目光转向苏振廷。
“蛊惑?”
“苏先生,买凶毁画,铁证如山,哪是糊涂二字能搪塞?”
他捻着紫檀珠,语气平淡无波。
“《春逝》是我母亲遗作,无价。”
“苏软为我清晏员工,因护画负伤。”
“苏诗妧,踩了我的底线,动了我的逆鳞。”
“晏总!”
苏振廷猛地抬头,老脸涨红。
“私了!我们私了!”
他急切地跨前一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愿倾家荡产补偿苏软!补偿清晏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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