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点了点头，对着面前的五千兵马喊道：
“原来的千夫长、百夫长升为禁军将军，以后在皇城内站岗！享受太平俸禄。”
此言一出，五千将士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不少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从城外的对峙军卒，一跃成为皇城禁军，还能享受太平俸禄，这对于久历沙场的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归宿。
王山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朗声道：
“我身后这些人接手尔等千夫长，百夫长之职位，现在换防吧！”
随着王山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数百名禁军迅速行动起来，按照编制有序地接管了司马师麾下五千兵马的指挥权。
那些被提拔为禁军将军的原千夫长、百夫长们，脸上带着几分激动与忐忑，在禁军士兵的引导下，开始熟悉新的职责。
而原本的普通士兵们，虽然对司马氏仍有不舍，但在“皇城禁军”和“太平俸禄”的现实诱惑面前，大多选择了接受。
军阵之中，虽然仍有低低的议论声，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平静。
司马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被逐步瓦解、整编，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自己说出“遵父亲之命”的那一刻起，属于他的兵权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邯郸城那高耸的城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父亲司马懿此刻的神情。
是无奈？是隐忍？还是另有图谋？他不得而知。
王山处理完交接事宜，走到司马师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
“司马将军，丞相有旨，请您随我入城，一同面见太傅大人。”
司马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
“……好。”
他翻身上马，在几名禁军的“护送”下，朝着邯郸城缓缓行去。
身后，是正在换防的军队，是逐渐远去的旧部，也是他曾经意气风发的过往。前路，一片未知。
司马懿此刻被关在驿馆里，虽然被关，但是吃穿用度倒是顶级。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的青瓷茶具里，新沏的香茶正散发着袅袅香气，旁边还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蜜饯、酥糖、杏仁，无一不是上品。
司马懿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父亲！”
一声带着压抑着激动与复杂情绪的呼喊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司马师一身戎装，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端坐在椅上的司马懿，眼圈瞬间红了，几步上前，跪倒在地：“父亲！您……您还好吗？”
司马懿缓缓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他没有立刻让司马师起身，只是淡淡开口：“起来吧，地上凉。”
司马师依言起身，垂手侍立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父亲，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关于那封信，关于父亲的决定，关于家族的未来。
“那封信，是你亲笔所书？”司马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司马懿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点头：“不错，是我写的。”
“为什么？”司马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父亲，我们手中尚有十万幽州精锐，我麾下也有五千兵马，为何要向朝廷低头？为何要交出兵权？您一生征战，难道就要这样……”
“住口！”司马懿猛地打断他，语气严厉，“朝廷兵权，岂能你我说不交出就不交出？！”
司马师被父亲的气势所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司马懿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以为，如果要是造反，这五千兵马就跟你走了？还是十万幽州兵马就听你指挥了？师儿，你太天真了！”
“你还是以为朝廷一点兵都没有了？只是一个空壳子朝廷？”
“朝廷禁军还剩两万，宗亲护国大军还剩三万，算上邯郸两万守军，朝廷现在手中就握着七万兵马！”
“这还不算邯郸周边的兵马，冀州兵马，青州兵马。”
“你别看王迪打不过徐坤，他要是收拾我们，把这些兵马调回来，你觉得幽州能顶得住吗？”
“就算幽州顶得住了，大魏也就完了，大魏内斗，大汉直接捡了一个江山。”
“而且王迪此人确实只有公心，更有我大魏诸多元老作保，我相信王迪此人不会害我。”
“我这次交出兵权，是为了尔等以后还有机会再掌握兵权！”
“为父戎马一生，所求不过是司马氏的存续与荣耀。若为一时意气，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司马懿的声音渐渐放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王迪虽手段凌厉，却也并非嗜杀之人。他要的是权力的稳固，是大魏的安定。我交出兵权，既是向他示好，也是为你们兄弟争取一线生机，一个未来。”
司马师抬起头，眼中依旧充满困惑：
“未来？父亲，兵权尽失，我等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何谈未来？”
司马懿看着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兵权？师儿，你要记住，真正的权力，并非只握在刀柄上。朝堂之上，人心之中，皆有权力的影子。为父虽退居太傅，看似无权，但若能在这新朝之中，为你们铺就一条路，让你们学会隐忍，学会审时度势，未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王迪此人，虽有公心，却也年轻气盛，行事难免有操之过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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