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摆了摆手:“我本姓盛,叫我老盛头就行。”
“盛爷爷好!”两个孩子十分乖巧,亲热地开口叫人。
盛老头听得心里熨帖极了,连连点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这一夜,安记酱园的饭厅里摆上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
热气腾腾的鸡汤,软糯的红烧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团圆饭,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恐惧。
吃过晚饭后,向安安正准备回房梳洗,却见平安像个小尾巴一样悄悄跟了过来。
“怎么了,平安?”
向安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平安摇了摇头,小脸突然变得极其严肃,压低声音说道:“姐姐,那个抓我们的西南富商,很不一样。”
“哦?”向安安眼神微凝,“哪里不一样?”
“他表面上说自己是经商的,但这一路上,我偷偷听见他和手底下的人说话。”
平安凑到向安安耳边,语气极其笃定。
“他们买的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货物。我听见他们盘算着要运送大批的盐,还有成车的棉花,最重要的是,还有铁矿。”
向安安瞳孔骤然一缩。
盐,棉花,铁矿!
这些可都是朝廷严加管控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铁矿,那是用来打造兵器铠甲的命脉。
一个普通的西南富商,怎么敢大肆收购这些东西?
“你怎么会听到这些?”向安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问道。
平安抿了抿唇:“他大概觉得我和妹妹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孩子,说话对我们便没有怎么避讳。我便假装睡觉,把他们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向安安听罢,心中满是欣慰与惊叹。
她一把将平安搂进怀里,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咱们平安真机智,不仅把妹妹保护得很好,还帮了姐姐和一个大忙。你做得很棒,非常不错。”
平安被夸得悄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衣角。
随后,他又像个操心的小老头一样,盯着向安安的衣领处看了看,小声问道:“姐姐,那我之前送给你的团玉……你带了吗?”
向安安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伸手从领口内侧扯出一根红绳,将那块温润的玉佩展示给平安看。
“带着呢,姐姐一直贴身带着。”
平安见那团玉被妥善珍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灿烂笑容,乖乖地回去睡觉了。
……
与前院的温馨和美截然不同。
此刻,安记酱园后罩房的厢房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郁与怨毒。
向银花和赵煜被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说是安置,其实门外一直有粗使婆子看守,等同于软禁。
赵煜靠在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木板床上,满脸都是淤青和愤懑。
他几次想要起身逃走,但且不说他被赵离那一脚踹得重伤在身,连站都站不稳。
就算他没受伤,这安记酱园处处都是会武功的护院,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患,怎么可能翻得过那高高的院墙?
“这什么破屋子,一股子烂霉味儿。”
向银花坐在一张缺了角的凳子上,烦躁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住地抱怨。
“这后罩房潮得要死,连个窗户都不透光,哪里有前厅亮堂,那向安安分明就是故意磋磨我们。”
赵煜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靠在墙上,听着前院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回想起今日傍晚被人押进来时,一路上看到的景象。
这安记酱园处处透着低调的精致。
前院的货房里堆满了大缸小缸的酱料,前厅的客人络绎不绝,那收钱的匣子都快要装不下了。
他粗略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向安安这一个月的进项,怕是不少。
这显然是生意越做越大,赚的也越来越多了,她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
再看看自己眼前的处境,赵煜心中名为忌妒的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村姑做派,只会喋喋不休抱怨的向银花,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与鄙夷。
“你除了会像个泼妇一样抱怨,还会干什么?”
赵煜冷笑一声,出言嘲讽道,“没本事的蠢妇。当初若不是你不知廉耻地对我用强,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看看人家向安安,再看看你这副德行,你简直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向银花本就在徐家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拿她去和自己最忌妒的向安安比较,还把她说得如此不堪,顿时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
向银花猛地站起身,冲到床前,二话不说,扬起手甩过去,结结实实地扇了赵煜一个大嘴巴子!
赵煜被打得眼冒金星,原本就高高肿起的脸颊更是痛得失去了知觉。
“你这贱人敢打我?!”他不可置信地怒吼。
“打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向银花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给我乖乖认命吧,就你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没有骨气的废物货色,要是上赶着去给向安安洗脚,人家都嫌你脏,不要你。只有老娘我,才瞎了眼看上你。”
向银花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冷哼一声。
“你知足吧,现在我们向家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村里给大伙儿免费修缮了青砖大瓦房,以后咱们生了孩子,还能去村里的学堂免费启蒙,这是多好的事啊!”
“现在十里八乡的人,不管是娶进来的还是赘进来的,哪个不是在被窝里偷着乐?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回村里去享福,少给我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赵煜被打得眼冒金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听着向银花描绘的村妇赘婿的美好生活,他满心愤懑,几乎要呕出血来。
享福?回那个小村里当个赘婿?!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别说他堂堂大丰朝的正统太子,根本不稀罕什么狗屁向家村的青砖大瓦房,就算那向家村现在真的富得流油,能有如今这般好光景,那也全都是向安安的功劳。
他赵煜凭什么要舍本逐末,去跟着这个粗鄙无知的村妇在泥地里刨食?!
若是……若是当初救他的人是向安安该多好。
要是现在站在安安身边,被她用权势和财富供养着的人是他赵煜,估计借着向安安这翻云覆雨的手段,他早就重返京城,坐稳自己的东宫之位了。
何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困在这阴暗的后罩房里,被一个村妇扇巴掌?!
赵煜死死咬着牙,因为不敢暴露自己当朝太子的身份,怕引来杀身之祸,他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
但他看向银花的眼神中,却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怨毒与杀意,愈发觉得这个女人一无是处,恶心至极。
半点也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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