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消息绝对可靠。”向安安迎着他的目光,再三保证。
经历了阴毒窟一夜的血战与诡变,陆寻洲对向安安的本事早已深信不疑。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难色。
“向姑娘,我信你。可是……如今虎符遗失,没有调兵遣将的凭证,我无法名正言顺地调动大批镇南军前往南方。若是擅自拔营,不仅会扰乱民心,更会让西南边防空虚。”
向安安冷静地说道:“不需要大军开拔,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只需带上你营中信得过的精锐亲信即可。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去打仗,只需要潜入南方,把虎符和陛下抢回来就行了。”
陆寻洲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他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秘密集结了一批亲信。
向安安也联系了随行的黑甲军,让他们随时待命。
天色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十万大山,策马扬鞭,化作一道道残影,风驰电掣般往南方疾驰而去。
急行军整整三天三夜,中途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终于,在人困马乏之际,一座巍峨繁华的南方重镇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广陵城,到了。
这里地处岭南水乡的交汇处,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是南下必经的咽喉要道。
然而,当众人在城中暗中搜寻了一整日后,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赵离或是叛军的踪迹。
客栈的厢房里,陆寻洲褪去重甲,着一身暗棕色暗纹锦袍,身姿精壮如豹,眉宇间的杀意被刻意收敛化作深沉。
他忍不住提出了质疑:“向姑娘,这广陵城风平浪静,连个生面孔的军爷都少见,会不会是我们找错方向了?”
向安安坐在桌前,借着宽大袖口的掩护,在袖中悄悄抛了那枚来自天机阁的铜钱。
掌心摊开,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卦象的纹路。
依旧是【吉】。
向安安松了一口气,抬眸对陆寻洲说道:“方向绝对没错。或许是我们一路上急行军,走得太快了,反而提前到了。他们带着大批人马和活尸,行进速度必然受限,但接下来一定会往广陵城来。”
陆寻洲虽然心中焦急如焚,但看着向安安从容不迫的神色,依旧表示了绝对的信任:“好,那我们就留在城里等。”
由于广陵城是八贤王的地盘,城中鱼龙混杂,耳目众多。
为了掩人耳目,陆寻洲和向安安一行人乔装成了从外地来的行商,他们包下了客栈的一处独立跨院,每日便四处走访商铺,借口说想要采购南方特产,运回西南之地倒卖。
广陵城极具岭南风情,与西南的粗犷大不相同,街道两旁多是骑楼,青砖黛瓦,商贸繁荣至极,微风中总是夹杂着淡淡的海腥味和花果的甜香。
这里的人说话总是和声细语的,虽然带着浓重难懂的岭南口音,但逢人都是笑眯眯的,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和气生财。
向安安走访商铺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商行老板。他们非常会做生意,为人圆滑又热情。
“哎呀,这位女客官,里面请啦!”
一间装潢讲究的茶楼里,胖乎乎的老板见向安安衣着不凡,便熟稔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她,“来广陵做生意,一定要先饮早茶,食点心啦!尝尝我们这里的虾饺和叉烧包,保管你吃了一次想两次呀!”
向安安笑着应下,坐在临街的窗边,一边喝着清香的早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面上的百姓。
做戏做全套,她也借机挑选了不少上等的好货物。
绣坊里,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给她展示色彩绚丽,针法繁复的广绣绸缎,向安安大手一挥,买!
干货行里,年轻活泼的伙计热情极了,一边给她称着名贵的海味和荔枝煎等岭南特产,一边满脸幸福地跟她显摆,说自己家里刚添了个大胖儿子,正愁多赚些银钱。
向安安表示恰逢喜事,为贺喜也要买买买,乐得伙计呲着白牙,眼都没了。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繁华与安宁,甚至让向安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被蛊虫和阴谋笼罩的血腥世界离这里很远。
但是,这种粉饰太平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
到了第三天清晨,向安安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城里的异样。
先是长街上出现了大批华丽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行色匆匆地纷纷往城外行驶。
而且,看随行的护卫排场和车厢的规格,全都是广陵城内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向安安转身下楼,走到隔壁酒楼的柜台前,装作闲聊般,向掌柜打听是怎么回事。
酒楼掌柜正扒拉着算盘,听到向安安的问话,他停下动作,操着浓重的口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哎呀,客官你多心啦。咱们广陵城有十三行,行行都有好东西,这客商来来往往的,搬货运货,多些也是正常的啦!不用大惊小怪的呀。”
向安安看着掌柜那张笑脸,心中却觉得很不正常。
商队运货,怎么可能把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那些偶尔被风掀起的轿帘后,露出的分明是一张张深闺女眷的脸。
而且那些车辙印极深,显然装满了沉重的金银细软。
这些人个个非富即贵,这根本不是什么客商来往,显然是广陵城的达官贵人们提前收到了风声,正在集体逃难。
掌柜的却还在粉饰太平,一个劲儿地安慰她,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很正常,绝对没出什么事,让她安心住下做生意。
向安安没有拆穿他,转身回了客栈,立刻吩咐陆寻洲让所有死士兵不卸甲,马不卸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如今,广陵的城防营还在全城戒严,重兵把守着各处要道口,他们作为外来的行商,根本走不上城墙去查探外面的虚实。
局势未明,眼下除了按兵不动地等着,别无他法。
果然,当天夜里,事情便彻底藏不住了。
夜半时分,向安安因为心中的不安而难以入眠。
她推开房门,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却好巧不巧地撞见客栈掌柜正背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袱,带着妻子老小,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的角门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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