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那些高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江面上，几艘船慢慢移动，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他想起刚才王磊说的话——“大唐如果真是那种动不动就让人消失的地下财阀，他们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抢不就完了？”
这话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孟庆华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利益共同体。高级白手套。
这些东西，比地下财阀更麻烦。地下财阀是明的，你知道他是坏人，你知道要躲着他。但白手套是暗的。你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人，谁的后面站着谁。
你签合同的时候，对面坐着的是个笑脸盈盈的老板。你以为他在跟你谈生意。但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后面站着什么人，那些人想要什么。
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但王磊说得也对。现在想这些，没用。
发展强大，才是第一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华方通讯的资料。他看了一眼，关掉，打开一个新文档，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人工智能投资方向——初步调研”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2019年，人工智能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火得一塌糊涂。但林晓知道，再过两年，这个赛道就会挤满人。到时候再想进去，成本就不一样了。
现在进去，正好。
他拿起手机，给王磊发了条消息。
“找科技公司的时候，重点看做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方向的。这两个方向，未来潜力最大。”
王磊很快回了。“好。我记下了。”
林晓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他办公桌上的那一摞文件上。新能源动力的，华方通讯的，还有一些他还没来得及看的。
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方向是清楚的。
挂了王磊的电话，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照，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人工智能，投资科技公司，招人。这些都是长远的事，急不得，得慢慢布局。但有些事，不能等。
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陈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林总，有什么事情啊？”陈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听着心情不错。
林晓也笑了。“陈律师，打扰了。有个事想问问您。”
“您说。”
林晓靠在椅背上。“咱们那个官司胜了，可是他们还没有把赔偿款打过来。”
陈律师沉默了一下。“这件事啊。林有根重新提起了上诉，应该传票这两天就到了。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林晓眯了一下眼睛。“上诉？”
“对。”陈律师说，“一审判决下来之后，他们不服，在规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这是他们的权利，咱们也没办法。不过您放心，一审的证据很扎实，二审改判的可能性不大。就是时间上要拖一拖。”
林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传票到了您告诉我一声。”
“好的。”
陈律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林总，还有个事。我听说林建国出来了。”
林晓的手指停了一下。
“哦？”
陈律师说：“听说是林爽扛下了罪名，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林建国才能取保候审，从里面出来。”
林晓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爽扛下来了。那个从小被父母宠着、被哥哥护着的小妹，这次替大哥扛了罪。他想起前世，他们合起伙来演戏，骗他的钱，最后把他推到车轮底下。
现在呢？是真的兄妹情深，还是又一场交易？
林晓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说。
陈律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问，正要说什么，林晓又开口了。
“陈律师，有个事想问问您。”
“您说。”
林晓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您在澳门有没有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澳门？”陈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对。”林晓说，“澳门。”
陈律师想了一会儿。“在澳门倒是没有直接的朋友。不过，我认识两位在澳门有朋友的人。”
林晓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知道陈律的两位朋友，我能不能认识一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
林晓没有催，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律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林总，我只负责介绍。你们干什么我也不管。他们和你一样，之前有点案子都是我代理的。都是可靠的人。”
林晓笑了。“您放心。我也只是想认识一下。”
陈律师没再问。“行，那我帮您约一下。他们最近都在望海，您什么时候方便？”
林晓想了想。“越快越好。您看明天或者后天，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陈律师说：“我联系一下，回头给您回话。”
“好，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林晓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林建国出来了。
他想起那个人的样子——花衬衫，金链子，叼着烟，站在银行柜台旁边，看着林爽签字办贷款。监控拍得很清楚，那张脸上带着笑，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现在他出来了。林爽替他扛了。
林晓想起前世，大哥推他那一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想起陈律师说的话——“林爽扛下了罪名。”
前世，他们合伙骗他的钱，最后把他推到车轮底下。这一世，他们没有机会骗他的钱了，但他们还是兄妹，还是会互相掩护，还是会替对方扛罪。
他想起林爽在看守所里的样子。那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女孩，现在替大哥坐了牢。她会害怕吗？会后悔吗？会恨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还没完。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
“林总，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
林晓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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