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平出了酒店，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拿出手机，拨了唐俊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唐总，谈成了。百分之十七，两个亿。赵明远同意了。让法务部准备合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唐俊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好。你赶紧回来。合同的事，让法务加班弄。”
宋江平说：“好。唐总，我马上订票。”
“等等。”唐俊杰叫住他，“你回来之后，新生的事，得想个办法。这次让咱们花了冤枉钱，要是后面他们还整事，怎么办？得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掐死。”
宋江平沉默了一下。“好。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西湖。阳光照在湖面上，一片金光闪闪。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打车。
望海这边，唐俊杰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桌上的文件被他一拳砸散了，散了一地。笔筒也倒了，笔滚得到处都是。他盯着那些散落的文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该死的新生。该死的林晓。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深吸了几口气，又走回来。桌上还有一个文件夹，他一把抓起来，想摔出去，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是深智科技的合同草案。
他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几秒，慢慢放下来。
门被推开了。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紧张。
“唐总，您没事吧？我听到……”
唐俊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滚。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秘书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缩回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唐俊杰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桌上的东西散了一地，他没有收拾，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该死的新生。该死的林晓。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然后慢慢松开。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宋江平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之后，直接到我办公室。别耽误。”
宋江平很快回了。“好。”
唐俊杰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事。两个亿，百分之十七。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多了不少。总公司那边，他爸那边，都得有个交代。这笔账，得算在新生头上。
C市，林家。堂屋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一张旧方桌上。林建国坐在桌前，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对面坐着王建伟，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部手机。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虫子在叫，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吠。
林建国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小爽那边，你想好办法没有？”
王建伟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找了几个朋友，在打听医院的事。保外就医这条路，得有关系，得有病历，得花钱。急不得。”
林建国皱起眉头。“急不得？她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你是她男朋友，你不想想办法？”
王建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发作。他往后一靠，声音压低了。“我怎么不想？我这几天腿都跑断了。但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得找对人，得花对钱。你以为是买菜呢，给钱就完事？”
林建国没说话。他知道王建伟说的是实话，但心里就是堵得慌。林爽替他扛了罪，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她在里面蹲着。这话说出去，他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医院那边，我联系了一个主任。”王建伟说，“他说可以帮忙搞一份病历，但要价不低。另外，看守所那边的关系也得打点，得有人递话，得有人签字。这一套下来，没个几十万下不来。”
林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十万？我上哪弄几十万去？”
王建伟看了他一眼。“你家里拆迁不是分了钱吗？”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钱不是还没到账呢，我爸还在医院躺着，她不可能拿出来。再说，那钱是留着给我爸看病的，我不能动。”
王建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建国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你先把你那边的关系走通。只要能把小爽弄出来，钱不是问题。”
王建伟点了点头。“行。我再催催那个主任，让他尽快把病历弄出来。你这边也准备准备，别到时候钱不到位，什么都白搭。”
林建国嗯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他想起林爽小时候的样子，跟在他后面跑，喊他哥哥。那时候他还会停下来等她，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他转过身。“那个林晓的事，你那边有消息吗？”
王建伟摇了摇头。“还没有。我那个朋友在望海，最近一直在忙别的事。我再催催他。”
林建国说：“尽快。只要找到他的地址，我去找他。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王建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林建国说的“找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掺和得太深。
正想着，手机响了。
王建伟拿起来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喂，建波？……对对对，我没事……你回来了？……行行行，我过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建国。“建波回来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他在望海待了几个月，刚回C市。叫我去他那边玩玩。正好，林晓的地址就是他帮我打听的。你也一起吧。”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