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云海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又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高楼越来越近,心里想着接下来要见的人。
深城。芯源科技。
王磊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那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资料,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又翻过去。彭飞坐在过道另一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呼吸不重,林晓知道他没睡,只是养神。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三个人拿了行李,走出到达厅。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牌子上写着“新生投资”。王磊走过去,那人迎上来。
“是王总吗?我是芯源科技的司机,陈总让我来接您们。”年轻人笑着,伸手接过王磊手里的行李箱。
“辛苦了。”王磊说。
三个人跟着司机上了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干净整洁,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深城比望海更年轻,高楼更新,道路更宽,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棕榈树,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司机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彭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王磊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的资料,又合上,又打开。林晓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芯源科技的资料——创始人是陈维,三十五岁,之前在港岛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五年前辞职回深城创业,带着几个师弟师妹搞人工智能。公司不大,四十多个人,但技术很强,拿了好几个专利。产品已经有了,但还没大规模推开,缺钱,缺人,缺市场。去年营收只有几百万,亏了一千多万。但林晓知道,这家公司,再过几年,会是这个行业里最闪亮的那颗星。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路两边是工业园区,一栋一栋灰色的楼房整齐地排列着。车子在一栋六层高的楼前停下,楼门口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芯源微电子。
林晓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不新,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门口的台阶打扫得很干净,花坛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绿油油的。楼顶上竖着几个字,被风吹日晒得有些褪色。
门口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六岁,穿着白色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他个子不高,瘦削,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晓他们下车,他走下台阶,迎上来。
“林总?王总?”他伸出手,“我是陈维。”
王磊先走上去,握住他的手。“陈总好,我是王磊,和您联系过的。这位是我们林总。”
林晓上前,握住陈维的手。“陈总,久仰。”
陈维的手很瘦,但握得很实。“林总客气了。欢迎欢迎,里面请。”
几个人往里走。大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笑着点头。墙上挂着一排专利证书和营业执照,还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摆着几块芯片——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是合作伙伴的样品,旁边放着几本技术白皮书。
“公司不大,但五脏俱全。”陈维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研发部在二楼和三楼,测试在四楼,行政和销售在五楼,六楼是会议室和我们几个合伙人的办公室。林总,王总,我先带你们转转?”
林晓点点头。“好,麻烦陈总了。”
几个人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大开间,几十个工位,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至少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算法模型和数据分析图。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偶尔有人低声讨论几句。陈维带着他们从工位之间走过,那些员工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有的根本没注意有人经过。
“这是我们的研发中心。芯源的核心技术,都是在这里做出来的。”陈维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豪。
林晓看了一圈,问:“陈总,研发团队现在多少人?”
陈维说:“三十二个人。其中博士四个,硕士十七个,本科十一个。平均年龄二十八岁。”
王磊在旁边点了点头。“团队很年轻。”
陈维笑了笑。“做人工智能的,年轻才有冲劲。这个行业变化太快,年纪大了跟不上。”
几个人上了三楼。三楼也是研发区,但更安静。靠窗的几个隔间是总监办公室。陈维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门开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电脑前,正盯着屏幕看什么。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长,眼镜厚厚的,嘴唇上有一圈淡淡的胡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宇宁。”陈维叫他,“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那人站起来,走过来。陈维说:“这是我们的研发总监,刘宇宁。这两位是新生投资的林总、王总。”
刘宇宁伸出手,跟林晓和王磊握了握。“林总,王总,欢迎。”他的话不多,声音不大,但很稳,眼神也很稳。
林晓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刘宇宁。他记得这个名字。前世,芯源科技在2023年上市的时候,新闻里反复提到这个名字。不是陈维,是刘宇宁。他是芯源的技术核心,那款让芯源一战成名的深度学习框架,就是他带着团队做出来的。那时候林晓只是一个普通人,看着那条新闻,心想这个人真厉害。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刘总监,”林晓说,“我听陈总提过您。芯源的技术路线,是您主导的?”
刘宇宁看了陈维一眼。陈维点了点头。刘宇宁说:“是。我和陈总一起定的方向,具体的技术细节是我在抓。”他的话很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谦虚。
林晓点了点头。“辛苦了。”
刘宇宁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陈维带着他们继续参观。四楼的测试车间不让进,只能隔着玻璃看。里面摆着几台服务器,几个穿防静电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陈维说:“那是我们的算力集群,用来跑模型训练的。一套下来,花了好几千万。每个月电费就好几万。”
王磊问:“算力够用吗?”
陈维说:“勉强够。这也是我们融资的原因之一。我们要扩产,需要再买一批服务器,还要建一个新的数据中心。这些都需要钱。”
林晓点了点头,没说话。
几个人上到六楼,进了陈维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一套沙发。书柜里塞满了书和技术资料,有些书脊已经翻烂了。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摞文件,文件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老人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笑容很淡。
秘书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是铁观音,香气很正。
陈维坐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晓和王磊。“林总,王总,咱们开门见山。这次融资,我们要1.2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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