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欧阳震平那里出来，林晓上了车。孙雅茹坐在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出那片安静的街区。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座椅上，暖洋洋的，但林晓的心里并不平静。
他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是密封的，里面几根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这是欧阳震平的样本。老人说“你想确定就确定”，他坐在车里，手指摩挲着塑料袋的边缘，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林晓必须确定。不是他不信，而是他不能凭着别人的一句话就相信自己的身世。他是林晓，不是别人嘴里的故事。他要的是铁证，是科学，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检测报告。
“表哥，你现在去哪？”孙雅茹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林晓想了想。“去找个朋友。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孙雅茹说：“我送你去吧。上京你又不熟，打车不方便。这边有些地方出租车不好叫，而且你不认路，绕来绕去耽误时间。”
林晓摇了摇头。“不用。你忙你的。我这边自己解决。”
孙雅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林晓的脾气，这个表哥虽然刚认，但他的性格她已经在调查材料里看过无数次了，倔强，独立，不喜欢欠人情。现在他还没确认身世，更不愿意接受欧阳家太多的照顾。
“那行。晚上我让人送饭过去，你们不用自己做。院子里的厨房虽然能用，但材料不全，做起来也麻烦。我让人做好送过来，你们想吃什么？”
林晓说：“好。不用太麻烦，简单的就行。”
孙雅茹说：“不麻烦。应该的。”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停下，林晓下了车。孙雅茹从车窗探出头来。“表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上京不比望海，你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
林晓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他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翻出谷正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谷教授，我是林晓。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个事想麻烦您。”
谷正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小林？你到上京了？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现在没事了？我前几天还跟周毅打听你的消息，他说你被带走了，我担心了好几天。”
林晓说：“没事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谷教授您说对吧？”
谷正伦笑了。“对，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个人，我从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了，不是那种搞歪门邪道的人。说吧，什么事？”
林晓说：“我这边有两份样本，想找个可靠的机构做一下DNA检测。您认识学校附属医院的人吗？需要加急，越快越好。”
谷正伦说：“认识。你在哪？我陪你去。附属医院那边我有熟人，司法鉴定中心的主任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打个招呼就行了。”
林晓说：“我在您学校附近。您说个地方，我过去找您。”
谷正伦说：“那就在学校东门口见吧。我十分钟到。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林晓说：“好。”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回头问他去哪，他说了学校的地址。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上京的道路很宽，但车也多，走走停停的。林晓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欧阳震平，欧阳丽，孙宏斌，还有那个没有出现的老爷子——他的曾祖父。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等着见他一面。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些人。他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楼房和光秃秃的行道树，心里乱成一团。
车子在学校东门口停下。林晓付了钱，下了车。学校门口的牌匾很旧了，但字还是那么遒劲有力。他远远就看见谷正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不停地跺着地，像是在保暖。看见林晓，他笑着招了招手。
“小林，这边。”
林晓走过去，跟谷正伦握了握手。谷正伦的手很凉，但握得很实。
“谷教授，打扰了。这么冷的天还让您出来。”
谷正伦说：“说什么打扰。你帮了我那么大忙，我还没谢谢你呢。正伦智能科技那边，资金到位了，设备也采购了，实验室正在装修。我这个项目拖了好几年了，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走吧，去医院。”
两个人打了辆车，往学校附属医院去。医院离学校不远，开车十几分钟。谷正伦在路上给医院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就行。老王说在实验室等咱们。”谷正伦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头看着林晓，“小林，你能跟我说说，这是谁的样本吗？我不是非要打听，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晓沉默了一下。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谷教授，这个关系到我的身世。”
谷正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多问。你什么时候要结果？”
林晓说：“越快越好。”
谷正伦说：“我跟他们说了加急。最快三天。这种检测正常流程要一周，老王答应加急，三天就能出来。”
林晓说：“好。三天我等得了。”
到了医院，谷正伦带着林晓去了一栋独立的实验楼。楼不高，六层，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司法鉴定中心”。玻璃门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门口有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拦。谷正伦显然是常来，保安认识他。
进了大厅，谷正伦跟前台的小姑娘说找王主任。小姑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笑着请他们稍等。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有些稀疏，但精神很好，看人的时候目光很专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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