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利宪彬却纹丝不动，身子往真皮椅里一陷，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慢条斯理道：“账面是好看，可街机这行当，风口一变，猪都会摔死。我肯出价，是看它还有口气，没彻底凉透。”
雷凡嗤笑一声：“利少，你当我是等着被宰的软柿子？”
“嗯？”
“你怕是没查清楚，超凡游戏不光是赚钱机器——它是整条街机链的‘心脏’。玩家认它，渠道靠它，我们超腾实业的命脉，就系在这几款游戏上。”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上月纯利一个亿，不是虚的。你这价码，不是收购，是打发叫花子。”
利宪彬眉峰骤压，脸色阴得能滴水，声音也沉下去：“雷凡，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利宪彬亲自登门，可不是来听你讲价的。”
“知道。”雷凡点头，语气轻飘飘的，“然后呢？”
利宪彬一滞，喉结滚动，冷声道：“香江四大家族之一，利希慎家族。”
“然后呢？”
雷凡歪头，等下文。
利宪彬咬牙，一字一顿：“你爸雷洛当年能在警界站稳脚跟，背后是谁递的梯子？是我们利家。”
“哦？”雷凡挠挠后颈，一脸诧异，“这事儿……我爸咋没提过？”
利宪彬额角青筋一跳：“回去问！他敢不说实话，我替你问他！”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雷凡活动了下手腕，笑得人畜无害，“还是说，我送你一程——从这儿，直接出门？”
利宪彬猛地拍案而起，嗓音拔高：“我可是剑桥镀过金的！见过的场面，比你厂里所有零件加起来还多！”
“哈。”雷凡眯起眼，拖长了调子，“巧了，我也是剑桥出来的——你简历第几页写的？哦对，你连校门朝哪开都没记住吧？”
利宪彬脸色铁青：“这是利家给你的机会！错过今天，你信不信，明天你厂子连电都供不上？”
雷凡忽然往前倾身，压低声音：“你爸利孝和，知道你今天干啥来了吗？”
“关你屁事！”利宪彬脱口而出。
雷凡心里顿时雪亮——这小子八成刚下飞机，连自家老爹都没报备，就冲着他这块肥肉扑来了。
真当他是好啃的骨头？
话音未落，雷凡已欺身而上，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利宪彬瞳孔骤缩，刚想后退，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攥住他领口，布料瞬间绷紧、变形。
他徒劳挣扎，可那手臂像钢浇的，纹丝不动。
下一瞬，雷凡肩背发力，手臂一抡——
“哗啦！！！”
整面落地窗轰然炸裂，玻璃如冰雹四溅。
利宪彬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断线风筝，直直撞穿窗口，飞出二楼。
惨叫撕破空气，他重重砸在楼下草坪上，骨头硌地的闷响清晰可闻。
他蜷着身子满地打滚，西装撕裂，领带歪斜，头发糊着草屑和泥点，活脱脱一只滚进粪坑的孔雀。
雷凡立在豁口边，碎玻璃在脚边反着冷光。
他俯视着底下那团狼狈，朗声喝道：“四大家族？呸！在香江，钱再多，也扛不住三记警棍。真当我雷凡，是你们利家养的狗？”
动静惊动全楼，员工们蜂拥而出，围在楼梯口、走廊尽头，个个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发什么呆？赶紧干活！”雷凡嗓音一沉，劈头盖脸砸下一句。
工人们心里直打鼓——谁也没料到，平日里斯斯文文的雷凡，翻起脸来竟这么狠、这么绝。
他向来是副儒雅模样，海归高材生，说话带笑、举止有度，连递杯水都先说“麻烦您”。
大伙儿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老子雷洛。
可今天，他们终于撞见了雷凡撕下温润面具的那一面：冷、硬、不留余地。
杨娜张着嘴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话来，声音发紧：“老板……那可是利家啊！”
雷凡眼皮都没抬：“利家？挨得住几记警棍？”
楼下，利宪彬刚撑着膝盖喘上口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冷汗混着血丝往下淌。
他猛地抬头，手指颤巍巍戳向楼上，嘶声吼道：“雷凡！你给我记着——”
话音未落，雷凡抄起窗边一块碎玻璃，“嗖”地甩手掷出。
“哎哟——！”
利宪彬惨叫破喉，左脸霎时豁开一道血口，皮肉外翻，血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再吐一个字，”雷凡垂眼盯着他，语调平得像结了冰，“我让你躺进太平间。”
利宪彬瞳孔骤缩，喉咙一哽，半个音都卡死在嗓子里。
旁人七手八脚架起他，拖也似地拽出超腾实业大门。
他跛着脚跌跌撞撞往前挪，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恨意裹着屈辱，浓得化不开。
“行了，各回各岗。”雷凡一挥手。
其实多数人压根没把利宪彬当盘菜。
虽说挂着“香江四大家族”的名头，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雷洛是谁？
警务处副处长，手握实权，动动手指就能让整条街宵禁。
不少工人从前混过社团，更清楚警察两个字的分量——尤其他们还是从黑道四大门庭里退下来的，刚被雷洛带队清过场。
……
香江，太平山，雷家豪门别墅
雷凡推门进书房时，雷洛正靠在藤椅里翻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
“老爹！”
他一屁股坐到对面，胳膊肘往桌沿一撑：“瞅啥呢？”
雷洛笑着抖开报纸，指尖点着标题推过去——
《雷洛就任警务处副处长后，香江街头凶案锐减六成！》
雷凡嗤笑一声：“啧，这标题写得比春晚小品还敢吹。”
雷洛朗声大笑：“你就直说，街上现在还敢不敢当街砍人？”
“得，这事不提了。”雷凡往后一仰，竹筒倒豆子般把和利宪彬对上的事儿全倒了出来。
雷洛听完，眉头越拧越紧，末了摇摇头，语气里透着又好气又好笑：“这利家小子，真当生意是抢地盘？开口闭口全是横的，哪有一点谈合作的样子！”
“可不是嘛，我差点以为他脑壳进水了。”雷凡摊手。
“倒也不怪他。”雷洛摆摆手，神色轻松，“人家惯常如此——看见肥肉就扑，哪管是不是自己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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