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赔罪？然后呢？工人们眼睁睁看着一整批心血化作焦黑残骸，嗓子喊哑了，脚跑软了，拎着水桶、拖把、灭火器满厂乱撞，可火势早已失控，整座厂房被橙红火光吞没，黑烟滚滚，哀声四起。
等消防车鸣笛冲进厂门，警察持盾破门而入时，车间只剩焦梁断柱，满地狼藉，连机器骨架都烧得扭曲变形。
雷凡接到电话，鞋都没系紧就冲出办公室，赶到现场时，整个人僵在废墟前，瞳孔都在震。
杨娜一路小跑追上来，呼吸急促，眼眶发红，声音绷得又尖又颤：“老板，查清了！是14K‘虎字堂’干的，领头的就是那个陈黑虎！”
雷凡没应声，只盯着地上半熔的街机主板，一动不动。
杨娜咬牙补了一句：“十有八九，是利宪彬在后头点的火。”
呼——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面沉如铁，嗓音冷得像冰碴子：“损失报上来，多少？”
杨娜垂下眼，喉头滚动了一下：“粗略算，至少一个亿。”
雷凡眼皮一跳，脸瞬间阴得能滴出水来。
雷家的脸，被人当抹布踩进了泥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好。很好。我记住了。”
片刻后，他回到办公室，拨通雷洛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速平稳，把工厂被砸、设备被焚、预估亏损一个亿的事，一字不落地讲完。
雷洛起初还端着茶杯慢悠悠听着，越往后，手指越捏紧杯沿，指节泛白；等雷凡话音落地，他“啪”地一声把杯子墩在桌上，茶水泼了一桌——怒吼炸开：“一个亿？！”
雷凡只回了一个字：“嗯。”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
二十多年风雨无阻地捞钱，拼死拼活攒下五个亿，这一把火，烧掉五分之一。
雷洛胸口闷得发疼，五脏六腑像被攥着拧绞。
一个亿啊，真金白银，不是纸糊的。
利宪彬这兔崽子，专挑他心口剜刀！
今天若不逼他吐出血来，自己干脆改名叫王八，缩进壳里别见人了！
雷洛牙关咬得咯咯响：“14K？胆子肥了！敢在我雷洛眼皮底下撒野？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到底。利宪彬仗着利家招牌横行霸道，陈黑虎倚着虎字堂耀武扬威——谁动我雷家的饭碗，我就剁他三根手指头！”
雷凡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却硬：“爸，不用您多说。今儿要是退半步，咱们爷俩以后见人就低头，任人唾沫星子甩脸上，连腰杆子都挺不直——您雷大探长的名号，也就配给狗当项圈了。”
“呵。”
雷洛冷笑一声：“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挂断电话，抄起座机直接拨号：“李文彬！韩启德！马上到我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两人已站在门口，推门进去的一瞬，就闻到空气里一股硝烟味似的焦灼——
雷副处长坐在桌后，眼神锋利如刀，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心跳。
雷洛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这才开口：“呵，还能有啥事？香江的治安早被那些帮派混混搅得乌烟瘴气！我在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一心守着这片地界安稳，偏有些活腻了的货色，明目张胆踩线、砸场子、掀桌子！”
李文彬眉峰一压，心头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雷长官，您这话……怕是话里藏针？哪个堂口吃了熊心豹胆，敢往您刀口上撞？”
雷洛眼皮一掀，吐出三个字：“14K。”
李文彬喉结一滚，脱口而出：“14K？他们真敢动您？”
“陈黑虎坐镇的那个黑猫堂！”雷洛声音陡然绷紧，“疯狗似的，被人牵着鼻子就冲进超凡游戏的厂房——那可是雷凡亲手搭起来的街机厂！养活多少人？撑起多少订单？给香江账本添了多少真金白银？”
韩启德和李文彬齐齐一怔，呼吸都滞了半拍。
谁不知道超凡游戏是雷凡的地盘？
这哪是砸厂子，分明是抡起铁锤往雷家门楣上砸！
两人霎时懂了——雷洛这火，早已烧穿了肺腑。
韩启德立刻接话：“雷长官，这事绝不能姑息！这是赤裸裸撕警徽、踹法纪，必须雷霆处置！”
雷洛颔首，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砸下来：“所以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香江的规矩，还没烂到任人践踏的地步。”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们俩，即刻调齐雷霆特战队，给我把黑猫堂连窝端了！甭管是躲进棺材还是钻进下水道，一个活口不留！”
李文彬挺直腰杆，斩钉截铁：“是！”
雷洛转身提笔，刷刷几笔拟好密令，啪地盖下鲜红大印：“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我顶着！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在香江横行到几时！”
韩启德与李文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火苗窜起，异口同声：“明白！雷长官放心，我们这就布网收网，不光拔根，还要掘土三尺——给您，也给雷公子，一个板上钉钉的交代！”
话音未落，两人已大步跨出办公室，脚步声铿锵，直奔行动室而去。
……
利希慎置业，利孝和办公室。
“什么？！”利孝和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脸色铁青，手里的雪茄烫了指尖都浑然不觉。
他万万没料到，那个向来莽撞冒失的儿子利宪彬，竟真敢砸雷凡的厂子——还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雷洛的枪口！
利孝和太清楚雷洛的分量：香江警界副处长，一句话能调动半个警区，背后人脉盘根错节，不是靠钞票就能糊弄过去的硬茬。
他来回踱了两步，额角青筋微跳——这事若拖下去，利家怕是要被钉在香江商界耻辱柱上！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雷洛专线。听筒刚响一声便被接起。
利孝和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又软又沉：“雷处长，我是利孝和。”
雷洛顿了半秒：“哟，利先生亲自来电？”
利孝和语速飞快：“今儿的事，我刚听说。犬子糊涂，闯下大祸，我替他先给您赔个罪！”
雷洛声音像冻过的玻璃碴：“赔罪？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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