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端坐不动，目光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扫过李嘉成那张强撑的笑脸，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笑。
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全是讥诮和轻蔑，李嘉成脸上的肌肉当场一抽，笑容彻底冻住。
“李嘉成，”雷凡缓缓开口，声线平得可怕，“我亏待过你？”
李嘉成喉咙发紧：“没……真没有！”
“我插手过你半分生意？”
“绝无此事！”
话音未落，雷凡猛然起身，手臂抡圆，“啪”地一记耳光劈在李嘉成左颊——力道狠得让他整个人趔趄半步，耳中嗡鸣炸响，脸颊火辣辣肿起五道指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白眼狼！”雷凡双眼赤红，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当年你公司敲钟上市，股价一天翻三番，是谁在背后托盘？是谁让银行连夜放贷？没有雷家砸钱铺路，你李嘉成算哪根葱！”
李嘉成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雷凡冷笑更甚：“现在老爷子刚走，你就急着递状纸告我？想卸磨杀驴？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李嘉成捂着脸，指尖发颤，眼里又是惊又是痛，嘴唇刚张开，雷凡已厉声断喝：“来人！把这些破铜烂铁全给我扔出去！再把他——给我轰出去！从此以后，香江地面，不准他踏进一步！”
手下闻令而动，七手八脚扛起箱子，粗暴地往门外一掼，名贵补品滚了一地，瓷瓶碎裂声清脆刺耳。
李嘉成脸色煞白，被两个壮汉架着拖向门口，一边挣扎一边嘶喊：“雷先生！我错了！真错了！猪油蒙了心啊！求您再信我一次，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滚。”
雷凡眼皮都没抬，只盯着地板上散落的礼盒，像在看一堆垃圾。
薛基夫被反铐押送至ICAC总部，整条走廊都震着他嘶哑的吼叫，声嘶力竭，几近破音。
“我是冤枉的！雷洛那畜生，派人轮番审我！电棍捅进我肋骨里逼供！我招的全是假话，是屈打成招！你们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他脖子涨成紫红色，青筋如蚯蚓暴凸，双脚乱蹬，镣铐哗啦作响，可押解人员纹丝不动，像两堵沉默的墙。
四周的人影匆匆掠过，没人侧目，没人驻足，连回声都显得格外空荡。
毕竟，雷洛手里攥着铁证如山的材料，每一笔赃款的来龙去脉、每一次越权操作的时间地点，全都白纸黑字、环环相扣，半点回旋余地都没给他留。
就算给你上过手段，又如何？
你身上那些淤青擦伤，全是拘捕时挣扎硬扛下来的——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
接下来，只等法庭开审了。他的结局，早已板上钉钉。
面对神志恍惚的薛基夫？ICAC专员姬达爵士反复掂量，最终还是踏进了那间狭小的会客室。
两人早前虽面和心不和，却也并肩围剿过雷洛。
如今薛基夫栽了，姬达爵士心头掠过一丝凉意——兔死狐悲，不过如此。
会面室内，空气沉滞。
薛基夫一见姬达爵士进门，像溺水者突然摸到浮木，扑上前嘶声哀求：“姬达爵士！救我一把！我是被雷洛设局坑害的！他们动了私刑，这完全踩了法律红线啊！”
姬达爵士静静打量着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双手不住发抖。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而沉：“薛基夫，没用了。钱，确凿无疑地搜出来了；账，一笔笔都对得上号。你敢当庭说清，那些钞票究竟从哪条缝里钻出来的？”
薛基夫喉结滚动，哑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全警队都在拿，难不成雷洛真要一个不剩全端了？”
“端！”
姬达爵士斩钉截铁点头，随即长叹：“我知道你不服，可现实就摆在这儿——你还指望翻盘？门都没有。”
薛基夫怔住。
姬达爵士目光如刀：“他在拔除警务处里所有效忠大英帝国的老面孔，换上自己信得过的嫡系。”
薛基夫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港督就由着他胡来？”
姬达爵士苦笑一声：“雷洛的路子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他连驻港英军的军官都打通了关节。麦理浩总督在这事上已彻底失语。不然，你怎会坐在这儿？”
薛基夫瞳孔骤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
姬达爵士摆摆手，语气愈发冷峻：“再看看眼下局势——你收钱的事，证据链完整，媒体早就炒得满城风雨，全港百姓的眼睛，全盯着法院的判决书呢！”
稍作停顿，他直视对方：“这种节骨眼上，谁还敢伸手拉你一把？别妄想拖雷洛下水了，那是痴人说梦。连港督都动不了他，你得认清楚——雷洛，已是香江真正的掌舵人。”
薛基夫身子一晃，仿佛脊梁被人抽走，软塌塌滑进椅子里。
他牙关紧咬，声音嘶哑：“难道……真要任他一手遮天？”
“港督也在焦头烂额！”姬达爵士摊开双手，疲惫道：“可现在谁碰他，谁就是自寻死路。他正扩编雷霆特战队，新批的武器装备，够武装整整三千精锐！”
薛基夫眼神瞬间溃散，空茫茫望着天花板，再没吐出一个字。
他心里雪亮：完了，彻彻底底完了。警务处处长的权柄与体面，早已灰飞烟灭。
ICAC向来不碰白人高官。
但雷洛会。
他会逼着ICAC把刀，架到每一个白人高官的脖子上。
因为他，已在香江真正站稳了脚跟，扎下了根。
凡人俱乐部
雷凡亲手打造的秘密据点。
藏在大雾山腹地。
听闻极尽豪奢，令人咋舌。
原是利家旧产，经雷凡重新布局、精雕细琢，转眼就成了专供顶层人物落脚的隐秘场域。
核心设施，是一座占地百亩的标准高尔夫球场。
暖黄灯光漫洒下来，映着进口真皮沙发的细腻纹路，也映着水晶器皿折射出的碎光，无声烘托出一种不容冒犯的贵气。
新义安的向华盛、洪兴的蒋天生、东星的骆驼、合图和的陈彪、赵宝刚，各自携两三名贴身马仔，看似随意散坐，实则肩背绷紧、耳廓微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