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环视一圈，脸上笑意收尽，声音也沉了下来：“第一条，也是压舱石——禁毒。碰都不准碰。谁敢贩、敢运、敢藏，就是拿命赌。我们查到一个，办一个；揪出一窝，端一窝。香江这么大，赚钱的道儿多的是，偏要去碰那害人害己的玩意儿？不值当，更不划算。”
众人喉头一紧，心头发沉。
底下多少沾点边的，此刻全都绷直了脊背，没人敢接话。
蒋天生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那……第二条呢？”
雷凡顿了顿，重新挂上几分温润笑意：“第二条，管的是场子。鸡档、赌档，你们开，我们不拦。但得守住三道线：不强拉良家女子下水，不逼人押上身家性命去赌，更不准让半大孩子踏进门槛一步。”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笑意未达眼底：“要是哪天让我们撞见谁越了线——那就别怪规矩翻脸不认人。”
蒋天生眉头微蹙，却答得干脆：“雷凡兄弟放心，这道理我们懂。江湖再野，也得讲个分寸、留条后路。底下人我亲自盯着。”
雷凡颔首，接着道：“第三条，管的是刀。磕碰摩擦少不了，可不能动不动就抄家伙、摆场子、血溅码头。香江不是修罗场，经不起天天火拼。”
他稍作停顿，语调又松了些：“有事，找猪油仔，或者直接来寻我。坐下来喝杯凉茶，把话说开，总比拼刀子强。大家齐心，才能护住这片地盘的太平。”
话音落定，屋里静了片刻。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原以为雷凡要借势立威、卡脖子设限，谁知提出来的，竟是这般条理分明、踩在理儿上的硬杠杠——难归难，但只要把手底下那帮毛头小子管住，还真能办到。
雷凡目光缓缓扫过每张脸，像秤砣压过案板：“各位心里都掂量过了。可光有规矩不行，还得有法子让它立得住。江湖水急浪高，小弟们血气方刚，一个冲动，可能就毁掉十年交情、整片基业。”
向华盛点头附和：“雷凡兄弟说得透彻。规矩是骨头，可没筋肉撑着，照样站不稳。那接下来，咱们该从哪儿扎下第一根钉？”
雷凡起身离座，踱到会议桌旁，指节不疾不徐叩在红木面上，嗒、嗒、嗒——一声声，敲得人心口发紧。
耸耸肩，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就说贩毒这事吧——要是底下小弟管不住手脚，偷偷干起这勾当，你们打算怎么收场？是自己动手清理门户，还是直接报给警方？总得有个章程。”
洪兴的蒋天生眉头一皱，接话道：“真闹到警局去，咱们面子往哪儿搁？兄弟们心里也憋屈。依我看，必须内部快刀斩乱麻！但凡查实沾上毒品的，立刻逐出社团，绝不留情！”
雷凡目光沉静，开口不疾不徐：“人，必须交出去。你们可以先处置，可该送警局的，一个都不能少。”
蒋天生顿了顿，略一思忖，点头应下：“行。”
“蒋哥这话在理。”
东星的骆驼缓缓吐出一个圆润烟圈，“不过，逼良为娼这事更得盯紧……我提议，每个社团都得设个巡查组，定期暗访自家夜总会、舞厅这些地方。要是发现有强拉姑娘入行的，或者拿未成年人招揽生意的，一律重罚——不光打下手的小弟要严办，连带坐镇的堂主、经理，也得一起担责。”
雷凡嘴角一扬，冷笑出声：“你们自己挑人盯着自己，我信不过。”
骆驼喉头一紧，咳了一声。
雷凡神色未变，声音却沉了几分：“我们警方也会查。一旦揪出来，涉事小弟、失职主管，一个不漏；至于坐在上头发号施令的老大们……我该怎么算这笔账？”
骆驼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那……罚点钱？”
雷凡轻笑一声：“罚多少才够分量？”
骆驼牙关一咬，脱口而出：“一千万！”
“好，这话说定了。”雷凡笑意加深，“这笔钱，我们警方不收。你亲自捐进社会福利基金——我马上牵头成立这个基金，专款专用，做助学、助老、帮困这些实事。我本人清清白白，你们随时可派人盯着账目。”
骆驼一怔，忙摆手：“监督就不必了！”
“不，得有。”雷凡眼底带笑，语气却笃定，“贪墨的事儿，我们家现在不碰了。”
合和图的陈彪也顺势开口：“还有兄弟间火拼这事儿——咱们江湖人脾气烈，三句话不对就容易动拳脚。但现在不同往日，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我建议：两边人马一旦起冲突，先由双方话事人出面，在四十八小时内坐下来谈；谈不拢，再请雷凡兄或猪油仔居中调停。总之，小事不出门，大事不升级，把苗头掐死在开头。”
雷凡眯眼一笑：“我那‘凡人俱乐部’，随时给你们腾地方。”
众人接着七嘴八舌，热络讨论。
雷凡听着各路声音，唇角微扬，神情松弛而满意：“各位大哥果然敞亮，句句踩在实处。既然如此，趁热打铁，今天就把这些想法一条条捋清楚，立成白纸黑字的规矩。往后大家照章办事，既保得住自家基业，也守得住香江安宁——一起稳稳当当赚钱，岂不痛快？”
没多久，一份章程便落了笔。
“眼下这版共十六条，条条硬杠杠，谁破谁负责。要么你们自己清理门户，要么……我们替你们，把名字从香江彻底抹掉。”
雷凡稍作停顿，清了清嗓，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算上我在内，一共七人表决。赵宝刚和陈彪两人合算一票，其余五位各执一票——加起来六票。日后增删条款，须过半数同意。有异议吗？”
几人都摇头。
雷凡点点头，笑容温和了些：“今儿请各位老大来坐这一席，说到底，还是盼着香江有个安稳踏实的明天。”
“我爸也好，我本人也罢，心里始终揣着个念想：希望各位能逐步抽身，正经上岸。长远看，社团一天不转型，治安就多一分隐忧；咱们不能总拖着香江往前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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