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当场翻阅，当晚便杀进编辑部。
头版头条接连炸开——
《香江日报》打出巨幅标题“赌窟皇帝蓝刚：一张牌局，毁掉一百个家”，配图是他站在金碧辉煌的赌厅中央，而旁边小窗里，是受害者跪在灵堂前哭断肝肠的抓拍；
《星岛晚报》以“警徽下的蛀虫：颜同受贿全链条”为题，用时间轴还原他十年间二十七次收钱细节，连转账账号、藏钱暗格位置都白纸黑字列了出来，市民读完直呼“寒毛倒竖”；
《东方早报》封面赫然印着葛志雄持枪侧影，标题冷厉：“血街屠夫——他踩着尸体升职”；内页附三张现场照片：弹孔密布的电话亭、染血的校服书包、一只被踩扁的儿童凉鞋。
电台也没闲着，黄金时段推出特别栏目《罪证回声》，主持人压低嗓音讲述案情，热线电话被打爆——一位母亲哽咽着念出儿子临终短信：“妈，我在码头，他们不让我走……”；一名老伯颤抖着重复：“我女儿失踪那天，穿的是红裙子……”
整个香江，一夜之间，风声鹤唳，人人耳中，皆是血与火的回响。
电波里，一个被大口九拐走的女人哽咽着倾诉自己的遭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天天盼着闺女回来，连她被逼在夜总会出台的场面都亲眼见过！可就隔着一条街，我伸不出手，救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打得皮开肉绽，最后从楼上一跃而下——他们必须偿命！一个都不能少！”
这声音顺着电流爬进香江每条街巷、每扇窗后，攥紧了成千上万颗心。
刹那间，整座城市被怒火点燃。
茶餐厅里，阿叔阿婶放下刚沏好的冻柠茶，围拢在收音机旁咬牙切齿：“这帮畜生不除，天理难容！”
校园中，老师暂停讲课，把报纸头条摊在讲台上，带着学生逐字读、逐句议，讲什么叫底线，什么叫不可碰的红线。
商会大楼里，老板们拍案而起，当场联署请愿书，字字带血，句句发烫，要求彻查到底，还香江一个清朗乾坤。
民意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人胸口发闷。
雷洛一身熨帖黑西装，步子不疾不徐，跨进港督府大门。
麦理浩端坐于红木办公桌后，抬眼一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八成又是雷洛一手推起来的。
见他进门，麦理浩嘴角扯出点笑意，抬手示意落座。
雷洛没客套，开门见山：“港督大人，今天来，是为香江往后三十年的路。您也听见了，蓝刚、颜同、葛志雄这几个名字，现在全城都在念，报纸头版烫得能燎眉毛。”
麦理浩冷笑一声：“烫？再烫也烧不到我这儿——可外头那股火苗，快舔到港督府铁门了。”
雷洛身子微倾，目光如钉：“这不是火，是警钟。他们干的哪是坏事？是往香江脊梁骨里插刀！不办他们，法律就成了废纸，秩序就成了摆设。法立不住，人心就散；人心一散，香江就塌。”
麦理浩鼻腔里哼出一声：“所以，你是要我亲手断了特赦这条路？”
雷洛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桌面：“大人，您细想——若今天松口，明天全港百姓怎么看我们？会说政府低头了，说规矩让位给关系，说苦主喊破喉咙也没用！公信力一旦碎成渣，再想粘回去？难如登天。往后推个新政策，怕是连差馆门口的岗亭都站不稳！”
麦理浩垂眸不语，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该死，这混账又拿民心当盾牌，架着自己往前冲。
雷洛却不退半步：“香江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是靠铁打的规矩、钢铸的公平。他们毁掉的安宁，得用真刀真枪补回来。判了他们，老百姓才敢睡踏实觉，资本才敢把钱投进来，香江才能继续跑，而不是原地打滑、越陷越深。”
麦理浩皱紧眉头，肩头沉得像压了两袋水泥。
一边是满城风雨，一边是雷洛寸土不让。
他盯着雷洛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话里藏锋：“雷洛，你这话，倒是把我点醒了。行，我不发特赦令——案子交给法庭，生死由法说了算。”
雷洛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日后若轮到自己栽跟头，这老狐狸，绝不会递来半根绳子。
但他只是颔首一笑：“港督大人高瞻远瞩，香江之福，黎民之幸。”
那天阳光刺眼，却照不暖刑场半分。
军警持枪列阵，封锁四面八方，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风都不敢乱吹。
蓝刚、颜同、葛志雄几个曾把香江搅得天翻地覆的狠角色，被押向那副冷冰冰的绞刑架。
他们脸色灰败如旧墙皮，膝盖发软，几乎全靠狱警架着拖行。
其实早认了命——横竖是死，无非雷洛私下结果他们，痛快点。
可谁也没料到，竟真上了刑台，当众伏法！
蓝刚眼里那股横劲早没了，只剩空洞和惊惶，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在求饶，还是在骂自己瞎了眼。
颜同耷拉着脑袋，浑身筛糠似的抖，当年数黑钱时那副得意嘴脸，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葛志雄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迸裂，满是不服，可手脚被缚，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消息传开，市民早早就聚在刑场外围。
起初还有人压低嗓音议论，不敢信——香江多少年没真动过绞索了？
以往判了死的，十有八九被港督一笔勾销，改判终身监禁。
可当那几个恶徒真真切切地被押上绞刑架，人群霎时凝固，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喉咙，所有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几具摇晃的躯体上。
行刑官话音刚落，绞索“咔嗒”咬合，铁链绷紧，蓝刚等人猛地腾空而起，双腿在半空狂乱踢踹，指甲深深抠进颈间绳痕，脸皮涨成紫黑，眼珠几乎迸裂——
那副濒死挣扎的模样，看得围观百姓脊背发凉，胃里翻涌。
“咯嘣！”一声脆响，似枯枝折断，又似骨头错位。
他们四肢一软，脑袋歪垂，再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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