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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暂停营业


第197章 暂停营业他盘算着今早多卖几把,好换副新药,让卧床半年的老娘喘口气。

可才吆喝两声,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就围了上来,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补税!上季度欠缴款,今天必须结清!”领头那人下巴一扬,手里的催缴单抖得哗啦作响,像一记耳光甩在阿福脸上。

阿福赶紧堆起笑,腰弯得比菜筐还低:“大哥您高抬贵手,这阵子连阴雨,菜蔫得快,钱还没捂热就烂在筐里了。等这批走完,我拎着钱亲自跑一趟税务局,成不?”

“不成!”对方眼皮都没抬,“现在!立刻!交不上——摊子撤走,秤没收,菜全拉走充抵!”

阿福一把攥住竹筐边沿,指节发白,声音发颤:“我婆娘在洗碗厂打零工,儿子还在念夜校……一家五口,就靠这方寸摊子吊着命啊!”

同一时刻,巷口油炸糕摊前,阿婆佝偻着背,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方洗得发灰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卷了边、沾着油渍的零钱。

她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灯芯:“就剩这些了,今早刚兑的货款……你们拿走了,明儿连面粉都磨不起啊。”

稽查员伸手一抓,纸币簌簌落进公文包:“差得远!明天午时前不补齐,摊位封条贴你脑门上!”

整座香江,霎时间被吼叫声、哭腔声、铁皮秤盘哐当落地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些人天不亮就推车赶早市,日头西斜才收摊数硬币,赚的是汗珠子砸地的钱,活得是勉强糊口的命。

如今被逼到墙角,火气早不是冒烟,是噼啪爆火星子。

“这行当不干了!”

杂货铺老王把黄铜杆秤往地上一掼,秤砣蹦起老高,“我们累断脊梁骨,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要刮骨抽筋!”

“对!不伺候了!”几个穿胶鞋的年轻人围拢过来,拳头捏得咯咯响,眼底烧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香江的小商贩,悄悄拧成了一股绳。

背后推这一把的,正是雷凡。

不抱团,不发声,香江政府就能永远踩着咱们后颈走路。

难不成,真要跪着看他们一回回把刀架在咱脖子上?

说句实在话,怎么把人心拢起来,怎么让罢市变成风暴,雷凡闭着眼都能画出路线图。

香江街头,头一回冷得像冻僵的鱼。

往常四点半,天还蒙蒙青,整条街已活泛起来:剁肉声、蒸笼掀盖的嘶鸣、阿婆用粤语喊“靓仔,煎堆来一个”,混着豆汁儿香、葱油香、炸虾饼的焦香,在空气里撞出暖烘烘的晨光。

可今早,整条街哑了。

菜市场空得瘆人。

一排排铁架子孤零零杵着,菜筐翻扣在地,几片蔫黄的菜叶被风卷着打转,像被遗弃的枯蝶。

几位主妇提着竹篮来回踱步,眼神发直:“咦?人呢?摊子呢?这菜市……怎么跟被人端了锅一样?”

“中午煲汤的冬瓜还没买,孩子上学的鸡蛋也没着落……”话没说完,人已急出一头汗。

街角那家二十年没歇过业的肠粉店,卷帘门死死拉下,玻璃上只贴着一张A4纸,墨迹未干:“暂停营业”。

上班族饿着肚子赶路,胃里咕噜作响。

有人盯着对面便利店亮着的招牌发呆——那光,昨儿夜里还亮着,今早却黑得彻底。

24小时便利店,全关了。门上清一色贴着“暂停营业”,字迹潦草得像逃命时写下的。

想买瓶水?扑空。

想买包烟?扑空。

连最便宜的方便面,货架也空得能照见人影。

米面油盐,一天一个价。

一把小白菜,从前八毛,如今标价三十八;

五花肉刚摆上柜台,三分钟抢光,连肥膘渣都不剩。

物价不是爬楼梯,是坐火箭,直冲云霄。

超市门口排起长龙,人群攒动,一张张面孔绷得发紧,眼神里压着焦灼与惶惑。

“菜价翻着跟头往上蹿,再这么涨下去,怕是要喝西北风了!”一位阿婆攥着瘪瘪的钱包直叹气,刚拎走三两青菜,扫码机“滴”一声报出的数字让她手指一抖,心口像被掐住了似的。

香江才多大?拢共就两三家大型超市撑场面。

平日里填饱肚子的青菜鱼肉、米面粮油,全靠街边档口、码头小贩、渔村摊主一点一滴运进来。

他们一歇手,货架立马见底,市民连根葱都买不着。

更棘手的是——这些小本经营的摊主一旦断了进货路子,上游供货商也得跟着崩盘。

冷库堆着成吨冻肉,光是每日冷气费就烧掉几万;青菜叶子哪经得起拖?

三天蔫、五天烂,烂在手里就是白扔钱。

雷凡没半点犹豫,直接亮出了社团的底牌。

那些人一动手,可从不讲温良恭俭让。

一边是黑西装堵门、白手套递“心意”,一边是摊主们越想越憋屈:照这税率抽下去,卖十斤菜赚不到一碗云吞面钱,谁还扛得住?

干脆关门!看看到底是谁先饿趴下!

整座香江,像根绷到极限的弦,静得吓人,却随时可能崩断。

菜市场冷清了,公交站多了叹气的人,茶餐厅里闲话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矛头齐刷刷指向麦理浩政府——

“这哪是征税?这是刮骨放血!”

“把小生意当韭菜割,当老百姓是泥捏的?”

正是这道蛮横的税令,把摊主逼上绝路,才让整座城的烟火气,一夜之间凉透。

港督府内,麦理浩听完汇报,眉头拧成死结。

窗外风声呜咽,他背着手在窗前踱了两圈,掌心全是汗。

他比谁都清楚:火再不管,香江就要烧起来。可此刻,他偏把头一偏,装作没看见。

认错?绝不可能。

错的只能是底下这群不知足的刁民!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天刚擦亮,中环街头已涌满黑压压的人影。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浮着一层躁动的低气压。

白发阿公拄着拐杖,阿婆牵着孙儿小手,工装裤还沾着机油味的夜班工人,刚脱下安全帽就赶来了;

穿洗得发白围裙的主妇,篮子里空荡荡,只盛着菜市场日渐稀落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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