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昭选定的交易地点，是城郊废弃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这里三面环林，一面临着断成两截的高速路，视野开阔，没有太多遮挡物，既方便双方互相监视，也方便任何一方察觉到不对时快速撤离。更重要的是，服务区的便利店和加油站早已被洗劫一空，没有潜藏的变异兽，也没有第三方势力窥探的可能。
对苏乐昭而言，联盟令这东西，从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毫无用处。她是末世里独来独往的孤狼，不需要统筹资源，不需要串联幸存者，联盟令的战略价值在她眼里，不过是换物资的筹码。她要的从来不是权力，而是能护着安安活下去的底气。
交易时间定在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苏乐昭轻手轻脚地走到软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安安。小丫头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到。
安安本就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脆弱的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平时就比同龄孩子嗜睡，这次为了救苏乐昭，更是强行透支了异能——哪怕只是稳住了苏乐昭的表面伤势，让她从濒死边缘清醒过来，安安自己也耗得彻底脱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苏乐昭替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物资——钢管还在，匕首也磨利了些，灵液瓶底还剩一点残液，足够应急。她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孤身一人走出空间，站在服务区的便利店门口，迎着微凉的晨风，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联盟令。
远处的公路尽头，扬起一阵尘土。
三辆军用越野车疾驰而来，在距离便利店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枪口全部朝下，却保持着随时能举枪的姿态。
陆霆从中间那辆车下来，他的腿伤还没完全好，走路微微有些跛，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一人抱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正是苏乐昭要的东西。
陆霆的目光落在苏乐昭身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浑身是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小姐。”陆霆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地方选得不错。”
苏乐昭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士兵：“陆队长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耍花样？”
“末世之下，谨慎为上。”陆霆语气平淡，“苏小姐孤身赴约，胆量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最大的底气。”苏乐昭指尖敲了敲口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货呢？”
陆霆朝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两个士兵上前几步，将金属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左边的箱子里，三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特供异能觉醒剂、五支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异能提升剂整齐排列，瓶身上印着军方的专属徽章；右边的箱子里，是一个加密U盘，旁边放着一份纸质的全鉴目录，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道具名称和基础参数。
“验货吧。”陆霆道，“觉醒剂和提升剂都是最新批次，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全鉴拷贝做了加密处理，密码在U盘里，里面只有道具的基础信息，没有军方的分析内容。”
苏乐昭没动，只是在心里对太阳说：“远程扫描，检查药剂纯度和U盘内容。”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从苏乐昭的手腕闪过，太阳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药剂纯度达标，没有掺假；U盘里的全鉴拷贝完整，和军方手里的那份比对一致，只是删了部分分析内容，还植入了一个追踪程序，我可以远程破解。”
苏乐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军方还是留了后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俯身看向箱子里的东西，目光在药剂瓶和U盘上扫过，没有伸手触碰，只是抬眼看向陆霆：“货是真的，但我要先确认U盘的密码能解开，而且追踪程序必须去掉。”
陆霆眉头微皱：“苏小姐，军方的诚意摆在这儿。”
“诚意是相互的。”苏乐昭淡淡道，“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全鉴拷贝，不是带着尾巴的。而且，交易规则得改改——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删掉追踪程序，输入密码验证无误后，我们再同时交换东西。”
“不行！”旁边的一个士兵忍不住出声，“谁知道你会不会拿了东西就翻脸！”
苏乐昭的目光落在那士兵身上，眼神骤然变冷：“我要是想翻脸，你们觉得，凭着一枚联盟令的筹码，我会孤身站在这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那是从生死搏杀里淬炼出来的戾气。士兵被她看得一窒，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都放下！”陆霆低喝一声，他看着苏乐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苏小姐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我答应你，现在就让技术人员处理。”
陆霆立刻让随行的技术人员上前，用笔记本电脑连接U盘。技术人员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没过多久，他就抬头道：“队长，追踪程序已删除，密码可以现场验证。”
陆霆示意技术人员输入密码，U盘里的全鉴目录在电脑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道具信息一目了然。
太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追踪程序已彻底清除，密码正确，拷贝可用。”
苏乐昭这才满意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漆黑的联盟令。
徽章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背面的系统纹路一闪一闪，散发出独特的能量波动。
陆霆身后的技术人员立刻拿出检测仪，仪器屏幕上的指针瞬间跳动起来，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是真的！”技术人员激动地说。
陆霆的眼神亮了亮。
“同时交换。”苏乐昭捏着联盟令，往前递了递，目光锐利地看着陆霆，“我数三声，你让士兵把箱子推过来，我把联盟令扔过去。一——”
陆霆朝士兵抬了抬下巴，两个士兵立刻将金属箱往前推了三米。
“二——”
苏乐昭的手指微微收紧，联盟令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乐昭手腕一扬，联盟令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朝着陆霆飞去；与此同时，她快步上前，弯腰抓住两个金属箱的把手，将箱子稳稳地拎在手里。
陆霆伸手接住联盟令，指尖传来熟悉的能量波动，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交易完成。
苏乐昭没有多留，拎着箱子转身就走。她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追赶的决绝。
“苏小姐！”陆霆突然叫住她，“军方希望和你保持合作。末世之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苏乐昭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不必了。”她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疏离，“有合适的买卖我会联系军方的。”
话音落，她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的转角。
直到苏乐昭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有士兵忍不住问：“队长，要不要追？”
“追什么？”陆霆摇了摇头，摩挲着手里的联盟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她要是想躲，我们谁也找不到。通知指挥部，联盟令到手，可以开始筹备建立官方幸存者联盟了。”
士兵应声而去。
陆霆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变异兽嘶吼声。
他轻声道：“苏乐昭，我们还会再见的。”
玉佩空间内
苏乐昭的身影出现在软床边，手里的金属箱被她轻轻放在地上，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安安依旧睡得深沉，小脸红扑扑的，却掩不住那股子病态的苍白，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苏乐昭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安安的头发，指尖传来的温度软软的，却带着一丝微凉。
她清楚，安安这次是真的耗狠了。那点治愈异能，不过是实验室强行催生的产物，安安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般透支。刚才的治愈，也只是稳住了她的表面伤势，让她从灵液反噬的剧痛里清醒过来罢了——经脉里那些细密的龟裂，那些被狂暴灵气撕扯过的痕迹，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修复。
苏乐昭打开金属箱，拿起一支觉醒剂，对着虚拟的阳光看了看。淡蓝色的液体在瓶身里晃动，泛着纯净的光泽。
“宿主，赚大了！”太阳的电子音带着兴奋，“这三支特供觉醒剂，比普通的效果好三倍！还有那本全鉴，里面记载了上百种系统道具，以后我们遇到什么宝贝，再也不用瞎猜了！”
苏乐昭笑了笑，将药剂和U盘小心翼翼地收好。联盟令换这些东西，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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