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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龙身已觉,此后…你我共一。”


【评价:S。】

脑海中,不争的声色准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踏龙首而斩逆臣,视伪王如草芥。陛下此番姿态,终于有了几分至尊君主该有的气象。】

【奖励:龙族体魄觉醒度+0.5%。君王威仪已达现阶段极值,对次代种及以下血统具备绝对压制。】

暴雨,终于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满目疮痍的天池之畔。

远处密林中,龙吟声渐弱。

以伦带领的群龙在喷吐完最后的业火后,将死侍群清剿得干干净净,

随后,在半空中对着天池的方向低垂龙首,无声地隐入黑暗的群山之中。

后方,乱石堆中。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零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眸子和小脸望着那少年。

苏晓樯提着红缨枪,跌跌撞撞地跑来。

诺诺、杨楼、王引等人也相继赶到。

“路明非!”

苏晓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一把推开老唐,顾不得满身泥泞,将路明非的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你个疯子……你又乱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路明非苍白的脸上。

极寒的霜雪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但却是治愈的效果,试图冻结他体内可能存在的暗伤。

“有点舒服,但是有点冷……”

路明非哆嗦了一下,

苏晓樯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寒气,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泥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好……”

另一侧。

零安静地跪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路明非的另一只手。

脉搏微弱,但跳动平稳。

少女冰蓝色的眸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没事,只是脱力...”

不争给出的解释是,如果只是开暴君姿态,路明非如今的体魄是不会到达脱力这种情况的,

但是他又在预兆之中对老唐和康斯坦丁用了权柄,这就不一样了。

路明非任由两个女孩摆弄,视线越过她们,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虚空。

“师兄……”

话未出口,他忽然想起来。

楚子航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去了卡塞尔。

路明非脑子有些糊涂了,自嘲地笑了一下。

视线再转。

落在了不远处提着长枪的杨楼,和摇着折扇的王引身上。

“王叔、杨师兄。”

“大阵已破,首恶伏诛。这漓江古城的隐患,算是彻底拔除了。”

王引感叹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路明非。

“四省联调的兵马此刻应该刚把外围封死。您这快刀斩乱麻的效率,也就一部分的专员帮忙清理了死侍,其余大部分...怕是等他们上了山,只能帮忙收尸洗地了。”

“那..正好。”

“后勤工作也是很重要的。通知他们洗地吧,把这湖底下那些恶心的阵纹全给我凿了。查查胡鳞这些年到底用这大阵干了些什么勾当。”

路明非呼了口气,

“剩下的收尾……交给你们了。”

王引收拢折扇,神色肃穆。

他看着地上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却依旧把控着全局的少年。

这位龙渊阁的老狐狸,缓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谨遵首席之令。”

路明非闭上眼。

意识沉沉坠入黑暗。

夜风拂过山岗。

一剑平息风波。

漓江的雨,停了。

...

雨雾潇潇。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一片混沌中,老唐猛地睁开眼。

入眼,没有泥泞的天池,没有血腥的残骸。

四周是无垠的荒野,连绵的雪山。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白毛雪。

“明明……”

老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手掌在雪地里抓了一把,空的。没有那个满身是血的衰仔。

他愣了半秒,心脏猛地一抽。

“康斯坦丁……”

“又是你……”

老唐撑着雪地坐起,目光越过风雪。

前方孤峭的山崖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灰袍宽袖,负手而立。

“诺顿。”

那道背影没有回头。

风扯动着灰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喊路明非。”

灰袍男子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冷意。

“然后,才想起来喊你的弟弟吗?”

他缓缓转身。

那张与老唐一模一样、却透着千秋万代沧桑与威严的脸庞上,满是讥诮。

“明明吾就是汝,汝就是吾。”

诺顿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雪地里的男人。

“你那凡人的怯懦,在方才借吾之手释放烛龙时,不是已经荡然无存了吗?”

“王座已然向你敞开。”

他眉头微皱,熔岩般的眸子里透着不解。

“你,还在纠结什么?”

老唐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渣,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自己”,撇了撇嘴。

“纠结什么?”

老唐掸了掸冲锋衣上的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伸出手指,指着诺顿的鼻子。

“你刚才话里,不也顺嘴喊了‘明明’?”

诺顿:“……”

“你看,我就说吧。”

老唐摊了摊手,一脸理直气壮。

诺顿沉默了。

宽大的袖口下,拳头缓缓握紧,

良久,

青铜与火之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

好吧。

他现在,是真的不太想承认,这东西和自己是同一个体了。

“闭嘴。”

诺顿重新睁开眼,声色淡淡,

“插科打诨,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他抬起手,指向风雪深处。

“康斯坦丁已经醒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从今天起,你都不可能再做一个藏在布鲁克林打游戏的赏金猎人。”

诺顿放下手,眸光直刺老唐的灵魂。

“那个少年....路明非。”

提及这个名字,即便是暴虐的君王,语气里也破天荒地带上几分迷惘与忌惮,

“他的剑很锋利,他的权柄,甚至连我也看不透。”

“但他护不了你们一世。”

诺顿上前一步,逼视着老唐。

“你的弟弟,是世界上最诱人的饵。秘党、加图索,甚至是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其他君主,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你指望每次遇到危险,都靠他来挥剑?靠他来用命填?”

“....”

老唐张了张嘴。

寒风灌入喉咙,像吞了把冰渣。

他想反驳。想说路明非一剑断江天下无敌,想说那小子命硬得很。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闭上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少年满身青金鳞片褪去后,惨白如纸的脸,以及从半空中无力坠落的身影。

诺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讥诮,而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而且……”

诺顿负着手,声音透过风雪,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

“那一瞬。”

“那好似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线发生的事,就这样蛮横地汇入我等的脑海。”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在那个预兆里,暴怒的青铜与火之王,为了复仇,欲燃尽天下。”

诺顿直视老唐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在预兆中,在现世中他拍你我的那一瞬,

“青铜与火,瞬息臣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唐愣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那个时间不管是你,还是我,

“不管是罗纳德唐还是诺顿,都是绝对暴虐的君王,

“可他,就是能这般让你心甘情愿的平复。”

诺顿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

“且不仅如此。”

君王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忌惮。

“他开启权柄的刹那。那青金色的鳞片,那镇压八荒的伟力……”

诺顿的瞳孔微微收缩。

“似乎让我见到了……许久以前的一位故人。”

老唐心头一跳。

“故人?”

诺顿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真是他……”

诺顿垂眸,语气森寒,一字一击。

“那不止你我。不止康斯坦丁。整个世界,都会为之倾覆。”

风雪骤急。

老唐愣住了。

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去,嘴角的笑意僵硬,直至完全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粗糙,带着常年握鼠标的茧子。但就在不久前,这双手撕裂了夜幕,降下了火雨,生生扭断了龙侍的脖颈。

他不再是那个只求温饱的猎人。

“我是你,你是我。”

诺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再有敌意,只有平静。

“握住你的权与力。”

他走到老唐面前。

“路明非能护你一时,填不了一世的命。这世上,能真正保护康斯坦丁的……”

“只有青铜与火。”

风雪骤然狂暴,卷起漫天白雾。

灰雾翻涌。

诺顿没有再退,而是迎着风雪,走向老唐。

两道身影,在苍茫的雪原上,无声相撞。

熔岩金光与黑褐瞳孔交融。

风雪穿透身躯,记忆的碎片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扣合。

“不过……”

两道声音在虚空中重叠。声色淡淡,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完整。

“如今选择权,你我参半。”

“龙身已觉,此后……”

“你我共一。”

世界开始坍塌,风雪化作碎片。

意识急速上浮。

最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如晨钟暮鼓。

“醒来吧,诺顿……罗纳德·唐。”

“去看看你那……的弟弟”

“康斯坦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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