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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如果那时的楚子航没有遇到路明非与夏弥


少年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瞳孔深处,赤金色的流光已经沉淀到了极致的深邃。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濒死狂吼。

它举起手里那柄巨大的锯齿铜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缓步走来的路明非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带着垂死的暴虐。

路明非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头。

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抽了出来,随手握住了那柄死沉墨剑的剑柄。

“铮——”

拔剑。

剑锋出鞘的摩擦声,清脆,悠长。

下一瞬。

【言灵·时间零】,启。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强制按下了慢放键。

半空中飞溅的火星凝固了。

碎裂的冰晶悬停在空气里,折射出幽暗的光。

怪物那柄即将劈落的锯齿巨刀,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水泥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绝对的死寂。

绝对的领域。

在这被强行剥夺了时间流速的黑白世界里。

只有路明非一个人是自由的。

少年单手握剑,手腕翻转,

将这柄重逾百斤的墨剑,只是一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沉重如山的姿态,向上一记简单的侧斩横撩。

剑锋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怪物那被杨楼一枪轰碎的防御豁口之中。

随后。

“砰——”

只听一声淡淡的声响而过,

骤然苍白的光影,

少年的身形背对着那巨大的怪物,

“轰——!!!”

时间,恢复流动。

极致的动能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那头足有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在墨剑那不讲道理的沛然巨力下,从胸口到右肩,被硬生生斜向撕裂成了两截!

黑色的污血犹如一场瓢泼大雨,在废弃的隧道内轰然泼洒。

两截残躯重重地砸在两旁的铁轨上,激起漫天水花。

路明非站在尸体旁。

单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漆黑的剑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污血。

少年随手抖了一个利落的剑花,将墨剑插回剑鞘,神色淡淡,

“暂且...收工。”

随后,路明非迈步继续往前,

身后众人跟上,

刚走出没两步。

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零走到他身侧,

冰蓝色的眸子上下扫视,确认那件白衬衫上沾染的黑血都不是他自己的之后,这才收回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心率平稳...”

“这次使用时间零也没有受伤。”

少女声音清冷,做着毫无感情的汇报。

路明非叹了口气,由着她折腾。

之前在一年前里,训练时间零和刹那的使用的时候,是出现过些许意外的,当时还给路明非留了点伤势,

所以零之后就格外注意这个。

毕竟路明非用其他言灵,她都看得见,唯独时间零和刹那这种时间与速度的言灵,开启之后只有路明非自己清楚发生了什么。

三无妞对此是有些在意的。

“咔哒,咔哒。”

小皮靴踩着积水的声音快步跟上。

苏晓樯提着那杆折叠红缨枪,走到路明非另一侧。

小天女的呼吸还有些微微的急促,栗色的马尾在脑后晃动。

她也看了看路明非,也是确定他没有出什么问题之后,才...

“呼……”

苏晓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胸口。

“太久没有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实战了。”

“刚才‘雪芒’的节点我还怕卡得不准。幸好……没给你们拖后腿。”

路明非偏过头看着她,含笑道,

“怎么会。”

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时机抓得很完美。没有苏助理的冻结减速,那大家伙的皮这么厚,我这一剑劈下去还得费点力气。”

“算你会说话。”小天女下巴微扬,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身后,众人也纷纷收起兵刃跟了上来。

“也就是皮厚点。”

酒德麻衣将双刀归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这配合确实舒服,根本不需要动脑子诶,怎么以前薯片就没有这种细微的战术。”

耳机里面薯片直接在抗议了,不过被长腿无视了。

“是因为路师兄和后勤把脑力活都干完了吧!”

夏弥抱着战术背包,凑到楚子航身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师兄刚才那一通火烧得真帅!当然,我的风也吹得很好对不对?”

“嗯。”楚子航抱着唐刀,认真地点了点头。

芬格尔抱着平板电脑,一边记录刚才的战斗数据,一边哀嚎,

“你们是打得爽了!我在后面测算矩阵参数脑细胞都要死光了!回去必须加餐!”

原本压抑死寂的废弃地下铁隧道,瞬间被这群人的吵吵闹闹给填满了。

而在这群人的最后方。

提着长戟的赵问,孤零零地站在满地黑血的铁轨上。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服拳头的燕京世家武痴,此刻就像是被定身法冻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群说说笑笑、仿佛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回来的年轻人。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杆刚才被路明非顺手拿去、又顺手扔回来的长戟。

又看了看地上那被劈成两截、连青灰岩甲都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的缝合怪尸体。

赵问有些宕机了。

默契到令人发指的配合,以及那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

龙渊阁,要变天了啊...

“还愣着干嘛?”

杨楼路过赵问身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等这堆烂肉诈尸吗?跟上。”

赵问如梦初醒,赶紧提着长戟,踩着满地铁轨上的污血,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

而外面。

燕山脚下,寒风凛冽。

废弃地下铁入口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各种精密的仪器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三位留守的教授与家主,此刻正神色凝重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外面的执行部专员来回往来的展开工作,

“尼伯龙根的边界,已经彻底展开了。”

曼斯教授咬着那根未点燃的古巴雪茄,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屏幕上,代表着地下铁隧道的全息模型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和折叠。那些红色的高危能量波峰,像是一条条苏醒的毒蛇,正沿着地脉的走向疯狂游走。

“空间曲率异常,元素的半衰期被强制拉长。”

他看着那些违反物理常识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那头缝合怪,只是个看门的。”

“看门狗而已。”

王引摇着折扇,大喇喇地靠在一张行军椅上,语气里透着几分见惯了风浪的从容。

老狐狸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个还在稳定传输信号的绿色光点,那是路明非等人的生命体征坐标。

“只要信号没断,就说明他们还没走到死胡同。而且……”

王引笑了笑,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

“因为有那位薯片小姐的天演作为中转,加上这尼伯龙根的深度似乎还不足以完全屏蔽现代通讯。我们现在还能和里面保持联系。”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施耐德和曼斯。

“说真的。”

老狐狸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以前我们龙渊阁处理这种地脉暴动、龙类复苏的破事,哪次不是伤筋动骨,填进去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战前动员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但如今……”

王引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稳步推进的绿色光点。

“有了路明非这把剑在前面开路,很多事,似乎都变得迎刃而解了。”

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

不讲道理的权柄碾压。

只要那少年提着剑站在那里,哪怕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尼伯龙根,都让人觉得,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剑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施耐德,忽然沙哑地出声了。

这位铁血的执行部负责人,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起剑。”

施耐德的声音犹如砂纸摩擦着玻璃,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实在卡塞尔,除了路明非。”

“我原本以为,还会有一把同样锋利、却注定要折断的剑。”

曼斯和王引齐齐转过头。

施耐德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在格陵兰冰海被龙血彻底毁掉的手。

“是楚子航。”

施耐德缓缓开口。

“他入学的时候,是我亲自去接的。”

执行部负责人亲自去接一个新生,这在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不仅是因为楚子航那高达A级的血统评级。

更是因为,他主动找上了学院。

通过那些被尘封的旧档案,通过那些只言片语的线索,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生生撕开了真实世界的一角,执拗地敲响了屠龙疯人院的大门。

“去接他的前一晚。”

施耐德的呼吸透过面罩,发出沉重的嘶嘶声。

“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我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等他。”

施耐德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在梦里,他给我的感觉……”

“像是一头孤独的狮子,也像是一把已经出鞘、没有刀镡的剑。”

“他身上满是防备和死寂。好像他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好似已经走投无路,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但偏偏,他又非常倔强。”

“那种倔强,是准备把全世界都拉着一起陪葬的疯狂。”

施耐德闭上眼,回忆着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

“梦中,我不知道楚子航是如何得知学院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真是假。甚至怀疑他是龙类抛出的诱饵。”

“所以,那天晚上,我的风衣里藏着枪。子弹上了膛,保险已经打开。”

“我们在路口的两边碰面。素未谋面。”

施耐德睁开眼,铁灰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战栗与惋惜。

“那是个危险的对峙。”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那时候的楚子航清楚知道,那是他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是他接触真实世界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错过了,他只能一辈子在那些诡异的阴影里发疯。

“但他没有低头。”

施耐德一字一顿。

“即便走投无路,他依旧不妥协。”

“就那么死死地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刀,警惕地看着我。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咬断我喉咙的野兽。”

“我不过去,他也不过来。”

“就这样,僵持在雨里。”

帐篷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鸣。

曼斯教授叹了口气。

那种缺乏安全感、像刺猬一样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孤独,他太了解了。

那是在绝望中挣扎的混血种,最真实的写照。

....

“嗯,你说师兄如果没有遇到我们?没有那个雨夜……”

夏弥背着战术背包,踩着一块凸起的枕木,忽然侧过头。

少女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发问,

“我想想啊...”

她手指点着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古灵精怪的试探。

面对夏弥忽然的发问,

路明非抱着墨剑,视线越过夏弥,落在了队伍后方的楚子航身上。

师兄此刻正和芬格尔凑在一起,盯着平板上的波段数据。

面无表情,专心致志,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前面两人正在拿他当话题。

“师兄嘛……”

路明非转回视线,笃定道,

“不管遇没遇到,师兄依旧会是师兄吧。”

“是吗?”

夏弥拖长了尾音,眨了眨眼。

“就算没有那个雨夜,也没有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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