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真相大揭秘 ~
纪枫几乎立刻就接上了话，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问题，就等这个机会。
“啊……有。”她歪了歪头，白色鬓角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幻境里那些人形怪物，是你用那群信徒的肢体和盖文一起拼出来的？”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重口。但少女问得一脸坦然，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纪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愧是他妹妹，总能问出这种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问题。
纳西莎却笑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微笑，而是她惯常的，带着讽刺和冷意的笑。
“是啊。”她坦然承认，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某种手工艺品。
“那些十暗影的信徒，绑架盖文的那群杂碎，我觉得让他们简单死掉太便宜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霜的窗户。
“所以我把他们的尸体……回收利用了。肢解、重组、注入一些特别的术法，做成了幻境里的线索。一方面算是废物利用，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也算是让他们的存在有了最后一点价值，作为盖文通往真相路上最后的垫脚石。”
纪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完全没有被这血腥的描述吓到。
“是不错的主意，”她评价道，语气真诚得让人毛骨悚然，“资源最大化利用，还能增加幻境的……教育意义。”
纳西莎挑了挑眉，对女孩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还有一个问题。”纪枫继续说，这次她稍稍正了正神色，“你第一次遇见盖文，是多少年前？”
纳西莎一愣，她没想到纪枫会问这个，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淡，她寿命是无限的，只要有足够的养料，就永远都能保持活力。
百余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哪怕几道浅浅的细纹，眼神里的沧桑也被常年维持的冷漠所掩盖。
所以她很少主动提及时间的跨度，那会让人们意识到她的异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为什么这样问？”她反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我从未提起过盖文的身世与经历，你为什么会笃定她在此受困了许久？”
纪枫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蝴蝶的翅膀。
“因为她曾告诉我，他们需要用特制的墨水，那种墨水在你拼接其中一只怪物的时候应该用上了吧？”纪枫歪着头。
“我们之前也与回廊的人打过照面，他们用的是更先进的电子设备，这种墨水应该很久以前就不常用了。”
“那么作为执行这样危险任务的一级调查员盖文，又怎么可能还在使用老式墨水手写呢，效率低下且容易损坏，不是吗？”
纳西莎被女孩敏锐的观察力惊艳到，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与赞叹。
“你说的没错，她当年来到医馆时……我不到百岁，那已经是百年之前事了。”
“准确来说……一百零七年四个月二十五天。”她在心底自语，却并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现在回廊是什么样子呢。”纳西莎突然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最好不像我当年离开时那样，什么臭鱼烂虾都有。”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嫌弃和鄙视。
“官僚主义，内斗，推诿责任，打压异己……英雄被污蔑成叛徒，懦夫被捧上高位……”
“如果还是那副德行，盖文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恐怕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这话说得刻薄，却也是她亲身经历的血淋淋的现实。
纪枫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她只是看着纳西莎，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面镜子，倒映出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桐开了口。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您是怎么把那样数量的爆炸物安置在爆破地点而不被发现的呢？”
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玻璃上，清脆而锋利。
“当时的回廊虽然成分不怎么样，但总体来说应该还是有人定期检查的吧。”
纳西莎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空气包裹着自己，像一件熟悉的旧斗篷。
她的表情并无明显变化，但纪桐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频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难以控制的身体反应。
然后，一声很轻的笑声响起。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疲惫和无奈的笑。
“呵……不错的问题。”
纳西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之前更加沙哑，却也更真实。那种常年戴在脸上的，用以示人的面具正在缓缓剥落。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放松。
“我没说的东西，居然全被你们抖了出来，这样会显得我很没面子诶。”
纳西莎说这句话时，脸上那种“真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孩子气。
“不过既然面前是这样两位可爱的孩子……”纳西莎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那就没关系了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
纳西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他们实际上在发现炸药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仿佛在演示某个动作。
“我杀了他们，那七个负责定期检查档案馆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在他们换班的间隙，然后……”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做了一个掏取的动作。
“我毁掉了他们的灵魂，掏空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能够……为我所用。”
纳西莎脸色平静，但仔细观察，纪桐还是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兴奋。
“我只这样做过一次，操控别人太累了。而且早知道没有大脑会导致四肢变得像僵尸那样僵硬的话，我就不掏空他们了。”
“反正那几个废物的脑子里也只有废料，给狗狗都会嫌弃的那种。”
“而且整个脑容量和缩了水一样小，得亏他们只是得了个检查的工作，要是调查什么的，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她不屑地撇撇嘴，做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无语的样子，周围的气氛轻松极了，好像只是几位同好的聚会一般。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连窗帘都静止不动。阳光斜斜地洒在纳西莎身上，在她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板上延伸，边缘模糊，像某种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又被束缚的怪物。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纳西莎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而这一次，兄妹俩同时摇了摇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