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长安不良帅:从验尸开始 > 第二十二章:蚀骨之痕

第二十二章:蚀骨之痕


不良人署的偏房,像是一口被遗忘的枯井。

冷风顺着窗棂的窟窿嘶嘶地灌进来,卷起地上积年的尘埃,带来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寒气。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苟延残喘,将墙壁上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得不成形状,如同鬼魅。

萧六瘫坐在那条光溜溜的长凳上,脸色惨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方才九死一生的逃亡中回过神来。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更显狼狈。

林三站在窗边,背对着那豆大的、昏黄的光。

夜色浓稠,仿佛要将整个长安城都吞噬。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

只有偶尔从窗外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冰冷的微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到那摇曳的灯火前。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仔细审视着自己的掌心。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接触过“禁地”院墙的那几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状貌。

既不是擦伤的红肿,也不是烫伤的水泡。

而是一种......干枯。

如同被

皮肤失去了原有的纹理和光泽,变得粗糙、僵硬,甚至微微泛起一层不祥的灰白。

他尝试着弯曲手指,指关节处传来一阵明显的滞涩感,仿佛筋络都被冻住了一般。

那感觉……很不好。

他皱紧眉头,回想着翻墙时的每一个细节。

墙头光滑,并无尖锐的凸起。

唯一异常的,就是那一瞬间,指尖接触到的、如同滑腻苔藓般的冰凉触感。

是它?

“林哥……”萧六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他的声

“嗯。”林三放下手,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活下来了。“

他走到屋

“万宝阁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更激烈。

也证明了,我们找对了地方。”

萧六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起那诡异的小院,那令人窒息的气息,还有那些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守卫,他的心脏就一阵狂跳。

“那……那个女侠……她没事吧?后来动静那么大……”

“她既然敢孤身探险,自然有她的保命手段。”林三淡淡道,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上。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一个只是短暂合作的神秘人。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这趟冒险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

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的绳结,将其摊开。

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布片,静静地躺在粗糙的木纹上。

昏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没有反射出丝毫光泽,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它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哑光,深沉,透着一种不祥的质感。

入手的感觉异常坚韧,非丝非麻,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凉。

一股极淡、却无法忽略的阴冷腐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萦绕在鼻尖,与他在“禁地”石台周围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

林三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简易镊子和一根磨尖了的细长骨签。

他凑近油灯,几乎将脸贴到布片上,仔细观察它的纤维结构。

正如那位女侠所言,它是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纤维混纺而成。

一种是极其纤细、色泽纯黑的丝线,如同蛛丝,却坚韧异常。

另一种则是颜色更深、带着明显植物纤维韧性的东西,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玄蚕丝?尸藤?

这些名字,听着就不像善物。

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布片边缘,那些残存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暗纹上。

那绝非普通的装饰花纹。

扭曲的线条,交织缠绕,构成几个古怪至极的符号。

似字非字,似画非画,结构繁复,透着一种古老、蛮荒、甚至令人心悸的诡异韵味。

仿佛蕴藏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他尝试着用骨签的尖端,轻轻刮擦其中一个符号的表面,想看看下面是否还有更细微的痕迹。

“嗤啦......

骨签尖端与布料摩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布料异常坚韧,骨签几乎无法在其表面留下任何有效的刻痕,仅仅是刮下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符号?

代表着什么意义?

是某个隐秘的组织?某个传承久远的家族?还是……某种邪异力量的象征?

石大牛最后接触的那个“黑布包裹”,是否也带有同样的标记?

“林哥,这......这黑黢黢的破布条子,有啥用啊?”萧六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用处大了。”林三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凝重,“这可能就是解开石大牛案子,挖出万宝阁背后秘密,甚至……关乎我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他想再次拿起布片仔细端详,右手下意识地伸出。

指尖刚刚触碰到布料边缘,一阵轻微却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骤然传来!

他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火烫到。

低头看去,掌心那片已经干枯发白的皮肤,颜色赫然……又加深了一些!

边缘处,那原本只是隐隐透出的暗红色,此刻变得更加明显,如同干涸的血迹。

皮肤紧绷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弹性,随时会像龟裂的土地一样崩开!

不是错觉!

这布料,或者说,它所沾染的东西,有问题!

与那堵墙上的东西,可能同源!

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堵看似普通的院墙,绝对被人动过手脚!

那滑腻冰凉的触感,根本不是什么苔藓,而是一种……在缓慢侵蚀他血肉的未知物质!

他猛地冲到墙角的水缸边,用左手舀起冰冷刺骨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右手。

水花四溅,寒气逼人。

但掌心那股灼烧般的刺痛和僵硬感,没有丝毫缓解。

反而,那种皮肤被强行剥夺生机、变得如同死物般的干涩感,愈发强烈,深入骨髓!

“林哥!你的手!”萧六也终于看清了那恐怖的变化,失声惊叫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清楚地看到,林三的右手掌心,在冰冷井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那片灰败的区域更加明显,边缘的暗红色也愈发刺眼,像是一块正在坏死的烂肉!

林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千年寒冰。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毒素反应!

腐蚀?不像。灼伤?更不像。

这更像是一种……针对生命本身的、阴毒无比的诅咒!或者说,一种他暂时无法用科学逻辑解释的、来自这个世界诡异力量的直接攻击!

他前世积累的所有法医学、毒理学知识,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哥,怎么办啊?快去找大夫!找城里最好的大夫!”萧六急得快要哭出来,手足无措。

“寻常大夫,恐怕束手无策。”林三强迫自己从震惊和寒意中挣脱出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冷静!必须冷静!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一旦暴露他身中奇诡“毒素”或者“诅咒”,不仅可能引来万宝阁更加直接和凶狠的追杀,甚至可能被官府内部某些势力视为异类或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或许……还有眼前的萧六。

“萧六,”林三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这件事,从现在起,只有你我知道。关于我的手,关于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这块布,对任何人,都必须守口如瓶!“

萧六被林三眼中那股冰冷的决绝镇住了,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明白!林哥,我发誓!打死我也不说!”

“好。”林三微微点头,继续吩咐,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明天,你去找人打听消息。

不要去那些正规的医馆药铺,那里的大夫治不了这个。

你去......“

“那些......市井角落,那些走街串巷的土郎中,摆摊算命的,甚至是……那些神神叨叨、懂些偏方怪术的老婆子。

问问他们,有没有人听说过,或者见过类似的症状。“

“就说……皮肤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干燥、粗糙,失去血色,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一样,而且……寻常药物无效。

记住,只说是听来的坊间怪谈,千万不要提及我,不要提及任何具体细节!”

“是!林哥!我记住了!天一亮我就去!”萧六毫不犹豫地应下,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决心。

林三又将目光投向桌案上那块重新被油纸包好的黑色布片。

“至于这个……”他眉头紧锁。

必须弄清楚这诡异符号的来历和含义。

那位神秘女侠是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但她行踪不定,一句“随缘”,等同于线索中断。

还能指望谁?

西市那个贩卖消息的粟特老者?他认识“腐生香”,或许也接触过这类邪门的玩意儿?但这同样是条险路,再去接触他,很可能暴露自己,甚至被他反过来利用或出卖。

风险太大。

长安城卧虎藏龙,或许还有其他精研古物、异闻的学者或者方士?但自己区区一个不良探,身份低微,根本没有门路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物。

似乎……暂时走入了死胡同。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处理手上的麻烦,等待萧六打探消息的结果。

他将那包着布片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紧贴着胸口。

布料的冰凉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仿佛也带着那蚀骨的寒意,不断提醒着他所面临的危机。

“今晚动静太大,万宝阁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三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冰冷,“他们的报复,恐怕很快就会来临。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