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腐生香,在封闭的厢房内弥漫。
光怪陆离的幻象,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林三的意识。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光影交错的噩梦之中。
现代的解剖室与唐朝的义庄重叠,冰冷的尸体与扭曲的锁魂印交织。
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石大牛、张老太太、白骨新郎、现代干尸......
还有......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首领,以及……女帝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觉!”)
强烈的意志力,让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如同当头棒喝,将他从混乱的幻象中暂时拉回了些许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依旧有些模糊和扭曲。
但他已经能勉强分清现实。
那疯癫的新娘,如同厉鬼般,正扑向被腐生香迷惑、手足无措的杜楚客!
她那漆黑尖利的指甲,眼看就要抓入杜楚客的面门!
而萧六......
林三的心猛地一沉!
萧六为了救他,被那侍女(玄冥阁的内鬼)一刀刺中后心!
此刻正瘫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后背汩汩涌出,脸色惨白如纸,眼看就要不行了!
(“萧六!!”)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愧疚,如同火山般在林三胸中爆发!
他太大意了!太相信苏凝语了!
竟然没有察觉到,她身边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的内鬼!
他没有时间去追杀那个已经趁乱逃走的侍女!
也没有时间去细想苏凝语是否知情!当务之急,是救萧六!是控制住这个已经彻底狂化的新娘!
“杜少尹!屏住呼吸!后退!”
林三大喝一声,提醒还在发愣的杜楚客。
他自己则强忍着腐生香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
从怀中,猛地掏出之前在黑市制作的、剩下的那个......简易燃烧瓶!
(“只能......险中求胜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最快的速度点燃引线!
然后,不是扔向那个狂化的新娘,而是......扔向了房间一角堆放的、那些易燃的……布匹和嫁妆?!(钱老板是布匹商人,新房内这些东西不少)
“轰——!”
火光冲天!
干燥的布匹和木制嫁妆,瞬间被点燃!
熊熊烈火,夹杂着浓烟,迅速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高温!缺氧!
这是对付腐生香和这种狂化状态的......最原始,也可能最有效的方法!
那狂化的新娘,似乎对火焰有着本能的畏惧!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暂时放弃了攻击杜楚客,向后退去!
杜楚客和其他几个尚有意识的捕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了一跳!
“走水啦!快救火!”有人惊呼。
“都别乱!想活命的,捂住口鼻,跟我冲出去!”林三厉声喝道!
他一把将瘫倒在地的萧六扛在肩上!
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
窗户的位置,猛地撞了过去!
“砰!”
腐朽的木窗,如何经得住他的全力冲撞!
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林三抱着萧六,从窗口翻滚而出!
重重摔落在外面的庭院之中!
浓烟和火光,也从窗口涌出!
整个厢房,很快就被大火吞噬!
那狂化的新娘,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惨叫,最终......被火海淹没,再无声息。
庭院里,一片混乱。
杜楚客和几个幸存的捕快,也连滚带爬地从着火的厢房里逃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钱老板则瘫倒在地,看着被大火吞噬的女儿,老泪纵横,痛不欲生。
林三顾不上这些。
他将萧六平放在地上,立刻检查他的伤势。
那一刀,刺得很深!
虽然避开了要害心脏,但……伤及了肺腑!
失血过多!呼吸微弱!
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凶多吉少!
(“不行!必须立刻止血!输血……该死!这里没有条件!”)
他撕开萧六后背的衣物,用清水清洗伤口。
又从自己衣摆上撕下布条,用力按压住出血点。
但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
“林……林哥……”萧六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发紫,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我没事……”
“你……你快……快去查案……”
“别……别管我……”
他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话!”林三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不会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前世所有关于外伤急救的知识。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没有足够的药物,他能做的……太有限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苏凝语!
她带着几名护卫,策马赶到!
显然,她也收到了消息,或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她看到庭院内的惨状,以及……浑身是血的萧六和神色焦急的林三时,脸色骤变!
“林三!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已经趁乱逃走的侍女原本站立的位置,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自责。
(“是我大意了!竟然让她……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久!”)
“苏姑娘!”林三看到苏凝语,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萧六他……他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救治!”
“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城里最好的金疮大夫?或者……宫里的御医?!”
苏凝语看了一眼萧六的伤势,神色凝重。
“伤及肺腑,失血过多……情况确实危急。”
她立刻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道:
“速去太医署!请张太医即刻出诊!就说……是我苏家急需!”
“若有耽搁,提头来见!”
那护卫领命,立刻策马而去。
苏凝语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红色药丸。
“这是家父珍藏的‘续命丹’,先给他服下,或许能……吊住一口气。”
她将药丸喂入萧六口中。
林三看着苏凝语果断而迅速的处置,心中稍安。
至少……萧六暂时有救了。
但他心中的怒火和疑虑,却并未消散。
“苏姑娘。”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凝语,“你府上的侍女……是玄冥阁的人。”
“此事……你作何解释?”
苏凝语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疲惫。
“此事……是我的疏忽。”
她没有推卸责任。
“那名侍女,是我半年前从人市上买回来的,身世清白,一直表现得……并无异常。”
“没想到……她竟是玄冥阁埋下的棋子。”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我会……亲自查清楚,给她,也给你和萧捕头……一个交代。”
她的眼神,让林三感觉到,她并非在说谎。
或许……她也是受害者。
(“玄冥阁……他们的渗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林三心中越发沉重。)
就在这时。
杜楚客也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被大火吞噬的厢房,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烧焦的“白骨新郎”的残骸(如果还有的话)。
以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和反杀。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京兆少尹,当得实在是……太刺激了!
“林……林先生……”他走过来,声音还有些发颤,“这……这案子……到底……”
“大人。”林三收回思绪,看向杜楚客,“此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疯癫的新娘,以及……那名行刺的侍女,都与一个名为‘玄冥阁’的邪恶组织有关。”
“他们……正在利用某种邪术,在长安城内……制造连环命案。”
“柳家新郎……只是其中一个祭品。”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老巢,以及……他们真正的目的!”
“玄冥阁……连环命案……”
杜楚客听得头皮发麻。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京兆少尹能处理的了。
必须……立刻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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