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先气我?”
沈芊芊蜷在被窝里,声音带着委屈。
江辞没说话,只是默默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快步去拿充好电的热水袋,又下楼煮了一碗滚烫的红糖水。
看着他忙前忙后,沈芊芊心头那点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江辞这人,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掏心掏肺;可一旦冷下来,也真能让人冻到骨子里。
止痛药起效后,她眼皮渐沉,很快睡了过去。
江辞在床边守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她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
酒吧。
“路先生,上次谢谢你帮我。”
沈初微笑着给路以冬倒了杯酒,指尖微微发颤。
路以冬叼着烟,目光懒散地扫过她清秀的脸:“小事。那种人渣,教训一顿也是顺手。”
“我……之前真不知道他会在外面乱来。”
沈初垂眸,语气低落,“知道被背叛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说的是——
那时沈家早已败落,她无依无靠,只能死死抓住南陌,哪怕他早就不属于她。
“现在不是摆脱他了?”
路以冬抿了口红酒,视线却飘向舞池里摇曳的身影。
沈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一沉。
她咬了咬唇,故作羞怯:“我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穿衣打扮也不像那些女孩那么……开放。”
路以冬愣了一下,这才认真打量她
——的确,一身小清新连衣裙,素净得近乎寡淡。
见他没反应,沈初眼眶一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路先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我这样的?”
他收回目光,放下酒杯,语气随意: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她眼眶泛泪,楚楚可怜。
路以冬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呵,男人嘛,大多靠不住。”
“那……你呢?”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梨花带雨。
“我?”
他轻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对女朋友,肯定好啊。”
“真羡慕你女朋友。”
沈初撩了撩头发,掩住眼底的算计。
凌晨十二点,两人并肩走出酒吧。
刚拐过巷口,一道醉醺醺的身影猛地拦住去路——
“前两天还跪着求我别分手,”
南陌满嘴酒气,眼神浑浊,“现在就勾搭上野男人了?”
“陌哥你别乱说!我和路先生只是朋友!”
沈初立刻挡在路以冬身前,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
“你和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管?”
路以冬冷冷开口,高大的身形往前提一步,气势瞬间碾压。
南陌被他盯得脊背发凉,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只敢恶狠狠瞪向沈初:“沈初,你勾引男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初本想回嘴,但想到路以冬还在,硬生生忍住,只低头啜泣,显得愈发柔弱无助。
等南陌骂骂咧咧走远,路以冬侧头看她:“别怕。他再找你麻烦,我让他后悔。”
分开后,沈初打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回到房间,她数了数身上所有现金
——不到三万。
想在短时间内拿下路以冬?
她得加把劲了。
*
两天后,沈一豪与郭绾的判决书正式下达。
沈芊芊特意请假去了法院。
当法官敲下法槌,宣判“死刑,缓期一年执行”时,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十一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而坐在旁听席的沈初,在听到判决的瞬间崩溃大哭。
庭审结束,沈芊芊刚起身,就被沈初拦住。
“看到他们落得这个下场,你很得意吧?”
沈芊芊攥紧手机,目光平静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眼眶虽红,妆容却一丝不乱;身上是当季新款高定,皮肤细腻,指甲精致。
日子过得不错嘛。
她轻笑:“是挺大快人心的。”
“你——!”
沈初怒极,抬手就要打人。
沈芊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推开:“我回答你问题,你就恼羞成怒?脑子有病?”
“沈芊芊!你就是个丧门星!”
沈初冲着她的背影嘶吼。
沈芊芊懒得理会,径直走出法院大门——
一眼就看见江辞。
他穿着烟咖色大衣,修长身影倚在车旁,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你怎么来了?”
“听你这语气,还不欢迎我?”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
“当然欢迎。”
她仰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
江辞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沈芊芊傻乎乎地笑开,他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一幕,全被刚走出法院的沈初看在眼里。
她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那个野种凭什么拥有江辞这样完美的男人?
她才是沈家正牌千金,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寄人篱下!
这一切,都是沈芊芊害的!
她面容扭曲,连路过的小孩都被吓得大哭。
母亲慌忙抱走孩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沈初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
回到幸福湾,天已然全黑。
江辞拎着几个购物袋,和沈芊芊并肩走向客厅。
“江辞哥哥!”
一道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穿天蓝色蓬蓬裙、扎双马尾的女孩从客厅冲出来,直接扑进江辞怀里。
两人皆是一怔。
江辞眉头微蹙,迅速将人推开:“乔语,把手松开。”
沈芊芊脸色微沉,目光带着质问看向江辞。
“这位是我阿姨的女儿,乔语,十九岁。”
江辞主动介绍,随即紧紧握住沈芊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像在安抚。
乔语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转向沈芊芊,语气尖锐:“你就是江辞哥哥的妻子?”
“你好,我是沈芊芊。”
她礼貌回应。
乔语却没伸手,只冷冷瞥了眼她挽着江辞的手,转而对江辞甜笑:“江辞哥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餐桌上,乔语霸占了沈芊芊的位置,喋喋不休地和江辞说话。
沈芊芊干脆低头吃饭,顺手给闺蜜白欣欣发消息。
“芊芊姐姐,”
乔语忽然开口,叉子指向她,“没人教过你,吃饭别看手机吗?”
沈芊芊抬眸,语气淡淡:“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吃饭少说话,免得噎着?”
江辞正好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冷声补了一句:“吃饭时话太多,确实容易呛到。”
乔语笑容僵住。
饭后,她撒娇要留宿。
江辞让佣人收拾了客房,自己则回书房处理工作。
沈芊芊洗完澡出来,发现衣帽间门开着。
她擦着湿发走近,就见乔语正拿着一件淡粉色睡裙在镜前比划。
“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冷声问,一把夺回衣服。
“我……没带换洗衣物,就想借江辞哥哥房间找件衣服……”
乔语底气不足。
“这是我房间。”
沈芊芊把衣服丢到贵妃椅上,“你是名门千金,连基本礼仪都不懂?未经允许闯别人卧室,很失礼。”
“这是江辞哥哥的家!我想进就进,你算什么东西?”
乔语叉腰,下巴高扬。
沈芊芊冷笑:“我是他妻子。而你,不过是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我和江辞哥哥的关系,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乔语得意地扬眉,却在看清沈芊芊的身材后,眼神暗了暗。
她本想偷件江辞的衬衫,却被撞个正着。
沈芊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你进来,不只是为了衣服吧?”
乔语一愣,明显心虚:“胡说什么!”
“呵。”
沈芊芊轻笑,湿发垂肩,眉眼间透着慵懒妩媚,“你说得对,我就是靠这张脸勾引你江辞哥哥——可偏偏,他就吃我这套。”
她直视乔语,一字一句:“所以,乔语妹妹……你嫉妒了吗?”
“嫉妒?”
乔语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我跟你能一样?我生来就是乔家唯一的大小姐,而你——不过是个靠脸勾引江辞哥哥的野丫头!”
她怎么可能嫉妒沈芊芊?
在她眼里,沈芊芊拥有的一切,都是江辞施舍的。
一旦江辞不要她,她立刻一无所有。
可她不一样。
她是书香门第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没有?
沈芊芊没理她那套优越论,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指尖划过一排高定衣架,最后停在一件米色开衫上。
她慢条斯理穿上,细长眼尾一挑,唇角微扬:“所以…你也承认我比你漂亮?”
“你别太自恋了!”
乔语攥紧拳头。
“可你骂我‘狐狸精’,不就这个意思?”
沈芊芊轻笑,“谢谢夸奖。”
乔语气得跺脚,转身冲出衣帽间。
沈芊芊跟出去,目送她离开,才折回房间。
吹干头发后,江辞还没回来。
想到乔语那点小心思,她立刻起身去了书房——
果然,乔语正坐在里面,而江辞埋头工作,根本没搭理她。
沈芊芊敲了敲门。
江辞抬眸,目光瞬间柔和。
逆着光,她穿着米色开衫配酒红吊带裙,长卷发垂落肩头,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
“你怎么来了?”
乔语皱眉,语气像在质问。
沈芊芊直接走到江辞身后,手搭上他肩膀,语气慵懒:“听乔妹妹这话,我连关心自己老公都不行了?”
江辞放下钢笔,冷冷看向乔语:“时间不早了,你坐了一天飞机,去休息吧。”
“江辞哥哥……”
乔语还想撒娇。
沈芊芊抢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我和你江辞哥哥正准备备孕呢,乔妹妹确定要在这儿打扰我们?”
“备孕?”
江辞一愣。
乔语脸色瞬间煞白,咬牙骂了句“不要脸”,转身跑了。
门一关,沈芊芊立刻抽回手。
江辞却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他滚烫的手掌隔着薄薄衣料贴上她的腰。
“江太太,”
他嗓音低哑,眼底染着笑意,“你确定要备孕?”
“我不这么说,她能走?”
她拍开他的手。
“所以……你吃醋了?”
他用指腹蹭了蹭她鼻尖,笑意更深。
“你还挺享受她一口一个‘哥哥’?”
她瞪他。
他喉结滚动,低头埋进她颈窝,在锁骨上轻轻一吻,声音带着蛊惑:“看到你为我吃醋……我觉得,挺爽。”
“莫名其妙。”
她推他。
“走,回房。”
他抱起她,大步离开。
她还在生理期,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搂着她入睡。
而另一边——
乔语却因“备孕”两个字彻夜难眠。
她从小就认定江辞是她的。
现在他身边有了别人?
没关系。
她才是他青梅竹马的“妹妹”,知道他所有秘密。
等他玩腻了沈芊芊,自然会回到她身边。
想到这儿,她又找回几分底气。
*
次日上午,阳光正好。
后院里,沈芊芊蹲在草坪上逗豆豆。
那金毛体型庞大,动作却敏捷得很
——她刚把球扔出去,它就飞奔叼回,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暖阳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
江辞坐在藤椅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里盛满温柔。
这一幕,全被站在廊下的乔语看在眼里。
她气得一脚踹翻花盆,恰好佣人端着茶点路过,她一把抢过托盘。
“江辞哥哥,上午好。”
她把茶点放在小圆桌上,挨着他坐下,殷勤倒茶。
可江辞的目光,一秒都没离开沈芊芊。
乔语心里发酸,故意手一抖——
滚烫茶水泼出,烫红了手背。
“嘶——”
她痛呼一声,眼眶瞬间泛红,“江辞哥哥,我的手好疼……”
沈芊芊余光瞥见,嘴角微沉。
*
客厅里,乔语举着烫红的手,委屈巴巴:“江辞哥哥,要是留疤了,会很难看的……你帮我涂药好不好?”
江辞神色淡漠:“芊芊是医生,让她来。”
“对,我来。”
沈芊芊接过顾伯递来的烫伤膏,刚靠近,乔语就像见了鬼似的往沙发角落缩。
“我不要你碰我!”
她声音发颤,眼神警惕——
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借机掐她?
沈芊芊冷笑:“那你自己涂。”
乔语眼眶一红,转向江辞,声音软得能滴水:“江辞哥哥……求你了……”
一旁的张妈和顾伯对视一眼,暗自摇头——
这乔小姐,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这时,蹲在一旁的豆豆突然吐掉嘴里的球,冲到乔语脚边,龇牙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啊!”
乔语尖叫,整个人缩进沙发,浑身发抖,“你这狗东西!滚开!”
“汪!”
豆豆往前一步,吼声震耳。
乔语吓得收回手指,脸色惨白。
顾伯和张妈却忍不住笑了——
少夫人平时没白疼这狗,关键时刻真护主!
沈芊芊勾唇,朝豆豆招手。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金毛,立刻跑过来坐下,吐着舌头摇尾巴,乖得像只小猫。
她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缓缓转向乔语:“我怎么欺负你了?骂你恬不知耻?还是打你耳光了?”
“江辞哥哥!”
乔语跳起来,跑到江辞身边,跺脚告状,“你看她欺负我!”
江辞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薄唇微勾,语气讥诮:“这就叫欺负你?”
“她让狗吓我!它那么大,万一咬我怎么办?”
沈芊芊翻了个白眼:“放心,我们家豆豆虽然是肉食动物,但也不是什么肉都吃的。”
“你——!”
乔语气得发抖,又扑向江辞,“江辞哥哥,你管管她!”
江辞双手插进裤兜,周身寒意凛冽。
他盯着乔语,一字一句:“豆豆咬你了吗?”
乔语语塞。
“乔语,你不是小孩了。”
他声音冷得刺骨,“芊芊是我妻子,你当着我的面诋毁她——是不给我这个‘哥哥’面子,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笑着,可那双黑眸冷得能冻死人。
乔语终于意识到——
他真的生气了。
“江辞哥哥……”
她声音发颤,还想装可怜。
江辞却已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烫伤膏,随手扔进垃圾桶。
“看你这么精神,应该也不需要药了。”
那一声“哐当”,像砸碎了乔语最后一丝幻想。
她站在原地,看着江辞牵起沈芊芊的手离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那个野种,凭什么拥有他全部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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