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风雪呼啸，天地一片苍茫。
叶楠站在一座冰崖边缘，望着下方那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从冰崖底部开始，向地底深处延伸。
看不见尽头。
裂痕中，有光芒流动。
那光芒，不是寻常的颜色。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混沌色。
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
像所有颜色的混合。
又像没有任何颜色。
它就在那里。
流动着。
闪烁着。
像是活的。
叶楠盯着那道裂痕。
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流动的光芒。
“就是这里。”
他轻声说。
他迈步。
踏出冰崖。
向下落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越往下，越冷。
冷到连他这样的准仙王，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法则层面的冷。
是某种力量，在排斥一切外来者。
叶楠没有停。
继续下落。
不知落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一天。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
那些冰壁，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没有前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片流动的光芒，在前方。
叶楠停下。
站在那片虚无中。
他伸出手。
触碰那光芒。
指尖触到的瞬间——
一股力量，从光芒中涌出！
那股力量，不是攻击。
是……牵引。
是邀请。
是某种意志，在召唤他进去。
叶楠收回手。
看着那光芒。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里面的东西，在等我？”
他沉默片刻。
然后，迈步。
走入光芒中。
……
光芒之后。
是一片……混沌。
真正的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混沌。
灰蒙蒙的，翻涌着。
像开天辟地之前的那片虚无。
叶楠站在混沌中。
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法则。
没有道则。
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
只有混沌。
纯粹的混沌。
“这是……”
他喃喃。
抬手。
一缕仙气从指尖流出。
那仙气，刚一离开他的身体，便被混沌吞噬。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头微蹙。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
再试。
一样。
他收回手。
不再试探。
只是站在那里。
感受着。
感悟着。
这片混沌，虽然吞噬一切。
但吞噬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入他体内。
很慢。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那是……混沌的本源。
是最原始的力量。
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力量。
“有意思。”
他轻声说。
闭上眼。
不再抵抗。
任由那股力量，流入体内。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万年。
叶楠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
“这里，是混沌的源头。”
“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
“时间，空间，法则，道则……”
“都是从这片混沌中，诞生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此刻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与周围的混沌，一模一样。
“在这里，没有时间。”
他喃喃。
“没有空间。”
“只有混沌。”
“只有……本源。”
他抬起头，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就在那里。
在混沌的最深处。
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叶楠迈步。
向那光芒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距离感。
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是走。
一直走。
向着那光。
……
混沌深处。
那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
门，通体灰白色。
门上，刻着无数符文。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
比轮回海的古界碎片上的，更古老。
比不死山石碑上的，更古老。
比叶楠见过的任何符文，都古老。
那是……最初的符文。
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符文。
叶楠站在门前。
抬头，看着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在流动。
在闪烁。
在……呼吸。
像活的一样。
他抬起手。
按在门上。
门，冰凉。
那股冰凉，顺着掌心，传入体内。
然后——
门开了。
一道缝隙。
光芒，从门后涌出。
那光芒，刺目。
刺目到让他这个准仙王，都睁不开眼。
他闭上眼。
等那光芒稍弱。
睁开。
看向门后。
门后，是另一片混沌。
但和外面的混沌，不同。
外面的混沌，是灰蒙蒙的。
这里的混沌，是……彩色的。
无数的颜色。
无数的光。
无数的……可能。
它们在混沌中流转。
交织。
融合。
分裂。
再融合。
再分裂。
周而复始。
无穷无尽。
叶楠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颜色。
看着那些可能。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感悟。
是对混沌的感悟。
是对本源的感悟。
是对……一切开始的地方的感悟。
他迈步。
走进门后。
走入那片彩色的混沌中。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消失不见。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那片彩色的混沌中。
看着那些光。
看着那些颜色。
看着那些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万年。
他站在那里。
一动没动。
只是看。
只是感悟。
任由那些光，那些颜色，那些可能——
涌入他体内。
融入他灵魂。
成为他的一部分。
……
混沌之外。
极北之地。
风雪依旧呼啸。
那道裂痕，依旧在冰崖底部。
光芒，依旧流动。
但和之前，有些不同。
那流动，慢了一些。
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裂痕边缘，有几片雪花飘落。
落入光芒中。
消失不见。
再没有出来。
远处。
有野兽远远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跑开。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那道裂痕，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着。
等着那道灰袍身影，从混沌深处，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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