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轩浑身一僵，他看着陆昭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
怎么说？
说你的脸已经毁容了。
“说话啊！”陆昭昭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尖利得刺耳。
“昭昭，你先别激动......”陆云轩手足无措，想去扶她又不敢碰
“我要照镜子。”
陆昭昭打断他的废话，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镜子呢？给我镜子！”
“现在不能照！”陆云柏一把按住她乱挥的手，眉头拧成个死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看了只会影响伤口恢复。”
“放开我！”
陆昭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口咬在陆云柏的手背上。
这一口下了死劲，陆云柏闷哼一声，手背瞬间冒出血珠，但他没松手，反而把人按得更紧。
“听话！大哥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给我镜子！我要看我的脸！”陆昭昭根本听不进去，两条腿在床上乱蹬，被子被踹到了地上。
“针掉下来了，昭昭你别乱动！”陆云轩急得去抓她的手腕。
陆昭昭趁乱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下来。
她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五官扭曲，但她根本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往洗手间方向爬。
她要看，她一定要看！
哪怕是用手指抠着地板缝，她也要爬过去看个究竟！
“昭昭！”陆云柏顾不上手上的牙印，大步跨过去，一把捞住她的腰，想把人抱起来。
“别碰我！滚开！”陆昭昭疯了一样用手肘顶陆云柏的胸口，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你们不给我看，就是心里有鬼！我的脸肯定毁了！肯定毁了！”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都吓了一跳。
“愣着干什么！镇定剂！”陆云轩冲着护士吼道。
陆昭昭喘着粗气，死死的瞪着眼睛：“今天不让我照镜子，我就死给你们看！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墙上！”
说着，她真的把头往墙角狠狠磕去。
“给她！”
陆云柏大吼一声，伸手挡在她头和墙壁之间，手掌被撞得生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怀里疯癫的妹妹，眼底满是无奈，最后只能咬着牙冲护士吼：“去拿镜子！给她拿！”
陆云轩急了：“大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
“让她看！”陆云柏闭了闭眼，“与其让她自己瞎想，不如让她看清楚。”
小护士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面圆镜。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陆昭昭粗重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镜框，迟疑的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一把夺过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原本那一头引以为傲的栗色波浪卷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和一张苍白的嘴。
这哪里是陆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这分明是个怪物！
陆昭昭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几乎掀翻房顶。
陆昭昭手里的镜子狠狠砸向地面，只听啪的一声，镜子顿时四分五裂。
“假的！都是假的！”
她双手抱住头，指甲抠进纱布里，想要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撕下来，“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昭昭！别抓！”陆云轩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伤口感染了会留疤的！”
“我的已经毁了！留不留疤有什么区别！”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云柏，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看起来十分狰狞。
“大哥，我的脸是不是好不了了？我是不是以后都要顶着这张鬼脸过日子？”
陆云柏蹲下身，沉声说道：“不会的，大哥向你保证。你的脸之所以包起来是因为还要恢复，等纱布解开，你有事那个漂亮的陆家大小姐。”
“真的吗？”陆昭昭声音发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陆云柏斩钉截铁的回复。
陆昭昭在他怀里哆嗦了好一会儿，那股疯劲儿似乎慢慢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纱布的脸因为仇恨而变得更加扭曲。
“是陆星宁。”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她把我锁在仓库里的！火也是她放的！”
陆云轩一愣，下意识道：“怎么可能？不是你？”
“怎么不可能！”陆昭昭尖叫着打断他，“你也帮那个贱人说话是不是？二哥，你看清楚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害的！”
她死死抓着陆云柏的衣领，指节泛白：“是陆星宁放的火，是她把我困在了仓库里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陆昭昭编造谎言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还说，只要我死了，陆家的一切就是她的，傅明扬也是她的！”
陆昭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我好疼啊，火烧在身上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陆云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来就对那个唯唯诺诺的养女没什么好感，没想到她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陆云轩看着妹妹凄惨的模样，心里的天平也彻底歪了。
昭昭毁容了，差点没命。
“大哥，不能放过她。”陆昭昭把脸埋进陆云柏怀里，声音阴冷，“我要她比我还惨，我要把她的脸也划烂，让她尝尝我现在受的罪！”
“放心。”
陆云柏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这笔账，大哥会替你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她加注在你身上的痛苦，我会让她十倍、百倍地偿还。”
陆昭昭趴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她心里却痛快极了。
“好了，先别想这些，你需要休息。”陆云柏把她抱回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医生说了，只有休息好，才更有利于你的伤口恢复。”
听了这话，陆昭昭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出了病房，陆云柏皱着眉头吩咐下去：“以后，谁也不许再她面前提毁容的事情，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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