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野从楼梯上下来,步子不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揣在裤袋里。
白莺一眼就看见了他。
白莺愣了足足两秒,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滑下去,她赶紧稳住。
她下意识地伸手理了一把头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直到傅烬野下楼,她快步迎了上去。
“傅先生,好久不见。”
白莺声音特意放的轻柔了不少,歪着头,露出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
傅烬野的脚步没停,视线从她脸上扫过,速度很快,然后继续往前走。
白莺一愣,赶紧又跟了两步。
“傅先生,我是白莺,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您应该有印象......”
傅烬野这才停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白莺觉得傅烬野好像在看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一样没什么情绪。
“你谁?”
两个字,说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
白莺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但还是硬撑着挤出声音:“白莺,白家的,我爸是白正诚,做珠宝生意的,跟傅家也有些往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太稳了,手指捏着杯柄,指尖泛白。
傅烬野听完,没接话。
他抬了一下手。
不远处站着的管家王叔立刻走上前来。
“王叔。”
“少爷。”
傅烬野下巴微抬,朝白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送这位客人出去。”
白莺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什、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烬野没看她,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二楼,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白莺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星宁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饮品,正看着这边。
“我、我没......”白莺顿时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傅先生,我就是跟朋友聊了几句,没什么恶意的,我真的......”
“傅家的寿宴,不欢迎不礼貌的客人,请回吧。”
傅烬野说完这句话,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王叔客气但坚定地站到了白莺跟前。
“白小姐,这边请吧。”
白莺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周围好几个人都看过来了,小声议论着什么。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声如同一道道钢针深深的扎在了自己的心里。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傅烬野赶出去。
白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狠话,但想到这里是在傅家,又咽了下去。
“都怪陆星宁那个贱人!”
她死死的咬紧了牙关,瞪了一眼陆星宁的方向。
王叔往旁边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莺攥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她把香槟杯往旁边的桌上重重一搁,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三四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
她稳住身子,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之前被白莺拉着说话的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我就说他看着就不太聪明,敢对陆星宁小姐说那种话,傅老爷子多重视这个孙媳妇啊。”
另一个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角落里。
陆星宁目睹了全程。
从白莺凑上去,在到傅烬野让王叔把人请出去,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星宁不客气的笑了。
就在这时,傅烬野穿过人群,走到她跟前。
两个人站得不算近,隔了半步的距离。
“解气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
陆星宁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傅烬野。
他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闪烁着耀黑的光芒。
解气吗?
当然解气。
白莺刚才那副嚣张的模样还在脑子里呢,转眼就被人当众请了出去,连多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听到了白莺说的那些话,故意当众给她难看,为自己出气。
陆星宁耳根顿时有点发烫,不知道傅烬野这是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
傅烬野没否认。
他站在她旁边,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来,傅烬野此刻却是很高兴。
“我替你解气,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陆星宁瞪了他一眼,“白莺那种人的话我也没当真过,有什么可高兴呢。”
“嗯。”傅烬野嗤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笑什么?”
陆星宁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一僵。
她把脸别过去,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谁笑了。”
傅烬野没拆穿她,只是伸手从甜品台上拿了一块马卡龙,搁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东西,别饿着,一会儿还得敬酒。”
陆星宁垂着头看那块马卡龙,心跳得有点快。
她深呼吸了一下,总觉得旁边的人存在感极强,让她不能不注意他。
她转移视线,咬了一口马卡龙。
草莓味的,很甜。
她没再说话,傅烬野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甜品台旁边,一个吃东西,一个看来宾。
不知道的看过去,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一对呢。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一阵拐杖驻地的声音。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一瞬,紧接着灯便亮起来。
傅建国被管家王叔搀扶着,从侧边走上来,精神头看着比前几个月好了太多。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也挺得笔直。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傅建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接过话筒,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圈台下的人,笑了。
“今天这场面,搞得也太大了。”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老爷子,这才哪到哪?”
“要不是今年好多人没进场,场面还要再大呢!”
傅建国清了清嗓子:“我一个糟老头子过生日,哪用得着这阵仗。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还跟王叔说,今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底下又是一阵笑,说是您老人缘好!
傅建国脸上的笑收了收。
“说实话,今年这个生日,我本来没打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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