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绝尘
密密麻麻的符文倾斜而出,整个虚空都充斥着恢弘和骇人的气息,让人生畏。
方原眸子微眯,斜了眼马务,张开五指,淡紫色的雷电光芒在手指尖萦绕。
雷暴再度降临!
方原仿佛化身雷电主宰,是为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瞰着一切。
一个巨大的炉子出现在虚空中,好似能够融炼万物。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旁边站着的马务目光闪缩,心里止不住地吃惊。“按这个架势,货还真有可能给他抢走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回过神来的马务,连忙引动体内庞大的力量,想要阻止方原。
“滚开!”
方原轻喝,目光凌厉无比。
“道友,你当真要得罪夙送阁?”
马务的神情也很凝重,一旦把货给丢了,代价太大,很难承受的。
“三言两语,刚才的事情就过去了?”
方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突兀地出现,便想这么轻易地离去。
要是他的实力稍微弱些,亦或是力量不济,恐怕就殒命此地了。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方原面对着马务的强大攻势,以及夙送阁的特制圣器,仍是游刃有余。
“住手,住手!”
马务感受到自己飞快流逝的生命力,有些慌了,当即求饶。
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没有小命重要啊!
“拿去,你想要就拿去,我立刻退出。”
见方原依旧没有收手,马务也顾不得什么强者的尊严。
啊啊啊!
各种强大的雷法落在马务身上,轰得他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圣者之躯,亦是扛不住煌煌惊雷!
“道友……前辈……前辈……”
身处雷暴中心的马务高呼大喊:“我愿意献上重宝!”
他缓缓张嘴,舌尖处闪过耀眼白光,惊人的锋芒,锐不可当。
“嗯?”
方原轻咦。
他没有对马务放下戒备,仍是紧紧盯着。
直至一道神光激射而出,静静地悬浮在雷暴中心。
方原眼中淡淡的青光掠过,隐隐间还有电弧流动,似是能勘破世间的至理和虚妄。
那是一柄小剑。
估摸着也就两个指节的长短。
它静静地悬浮着,漫天的雷暴,难以损它分毫。
“好锋利的剑!”
方原只是盯着看了会,都觉得有些刺目。
“小心!”见方原想要直接触碰小剑,马务几乎快要屏住了呼吸。
倒不是有多么舍不得。
而是害怕。
那柄小剑非常古老,锋利得可怕。
曾经刚出世,就饱饮过好些强大修士的鲜血,不乏有圣者。
为了降服这柄小剑,马务亦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方原的安危,而是利剑惊主,难免会让他受到牵连。
“怎么回事?”
马务刚脱口而出的提醒,话音还没有彻底落下,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桀骜不驯的小剑,此时温顺地环绕在方原的身边。“我……”
马务感觉心都在滴血,同时承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
他为了收服小剑,险些没了半条命。
至今,小剑仍是没有认主。
否则,他何须将这样的重宝拱手让人。
“你想跟着我吗?”
方原点出一指,落在剑身上面,顿时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顷刻间,小剑绽放出耀眼的白芒,渐渐向下弯曲的剑身,似是在诉说着臣服。
方原微微颔首,将一缕神识打入了小剑中。
小剑锋芒内敛,盘旋在方原身边,像是个顽皮的孩童,最终遁入了方原的发丝间。
“前辈……”
马务从平息的雷暴中走出,宛若劫后余生,朝着面前这位拱了拱手。
实力为尊。
这是铁定的法则。
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改变。
尽管方原的年纪比马务小得多,但这个称呼却不显半点突兀。
“这柄小剑,是何来历?”
方原弹出一指,剑芒如荡,虚空都似是在震颤。
马务看着直指自己的古剑,心里忍不住发憷,不禁发出叹息。
有些东西,终究是握不住,留不住。
百来年,他试图去运用小剑,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施展不出。
而如今。
方原操纵起来,如臂指使,剑锋所向,令人胆颤。
“此剑乃是我从一处古老遗迹中获得。”
“据说,这座遗迹的前身,是一个盛极一时的神朝。”
“这么多年过去,我时常耗费大量时间,去开发此剑,收获寥寥。”
方原微微颔首。
他如今修为和境界摆在这,能够确定此剑不是马务做的局。
万物皆有灵,更别提那些重宝,灵性早就高到了很夸张的地步。
只不过,此剑现在的灵性相当微弱,像是在沉睡。
愿意认他为主,更像是本能驱动。
“此剑可有名?”
马务点头道:“绝尘!”方原轻喃,挥手间便将小剑收回去,看得马务一阵羡慕。
“把手剁了,你就可以走了。”
马务愣在原地,迟疑片刻后,旋即咬着牙自断双手。
修为臻至圣境后,身躯宛若重塑,内含道韵和修炼痕迹。
断去双手,长出来不难。
这点就是金丹境的真君,就能轻易做到。
可是要长出和原身高度契合的双手,这几乎很难做到,得付出极大代价。
“前辈,此剑大凶,十分嗜血,使用还望慎重。”马务忽然道。
方原一顿,被马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提醒,弄得有些不知所云。
“夙送阁,有点意思。”看着马务渐渐远去的身影,方原若有所思。
从马务的态度,不难看出,夙送阁应当是个相当有权势的势力。
堂堂圣人,都要供其驱使。
方原抱着浓厚的好奇,便有了出手试探的想法。
夙送阁留下的禁制,确实是不一般。
方原看似闲庭自若,可实则为了破除禁制,暗中使尽了各种手段。
依然难破。
马务看着禁制快要破了,那都是假象,差距不是一点的大。
“调息一段时间,即刻返程。”
方原消耗巨大,若不是有玉盏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早就倒下了。
饶是如此,玉盏也已经到了快要干涸的地步。
……
“一个蝼蚁般的家族,也试图挑衅圣地天威,不知死活。”
方家驻地,上方有着乌泱泱的阴云,厚重得似乎随时能够滴出水来。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身着锦袍,背负双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
他看着下面已经陷入战火的方家,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好似死去的不是人,而是一些蝼蚁,一些可以肆意践踏的花花草草。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家族,也没有兴趣。”
华发老者瞅了眼还在跟九大圣者对抗的言老,神色十分平静。“你们要是破坏了规矩,自然有人会找上门。”
这一次,各大圣地联袂而来,出动的皆是有尊号的强者,实力不俗。
“动作都快些,平日里教你们的,都忘了?”
华发老者一边训斥着下面的小辈,一边向着菩提古树的所在地而去。
一些家族小辈,被人呵护得太好,没有经历过生死间的战斗,缺乏血性。
遗弃之地,恰是一个很好的训练场。
“菩提古树!”
华发老者的眼睛都直了,啧啧道:“此等天地珍稀,留在此处,着实暴殄天物。”
说罢,华发老者就伸手向菩提古树抓去。
吼!一道咆哮响彻天际。
一尊被方原降服的妖皇出现了,扑腾着锋利的羽翼,向着华发老者撕裂而去。
“不自量力的孽畜!”
华发老者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妖皇发动的袭杀,显得无比可笑。
华发老者只是轻轻挥了下袖袍,空间都崩裂了,直接以法则之力将这尊妖皇绞杀。
“弹丸之地,也配拥有此等圣物。”
轰轰轰!
抬手间,华发老者就将菩提古树托举了起来。
此时此刻,还有一些方家的强者,想要守护住自己的底蕴。
“蚍蜉撼树!”可结局是,这些人以付出生命的代价,却连华发老者的衣角都碰不到。
战争是惨烈的。
不论输赢,总会有许多人死去。
方家稳坐遗弃之地的霸主宝座,不乏眼红嫉妒者。
有些势力见方家遭遇大劫,不免幸灾乐祸。
当然。
苦心经营多年,方家也拥有了一批忠实的拥趸。
“大周叶家,前来襄助青云王!”
“青云宗,前来!”
“大乾王朝,愿为太上赴死!”
……
刹那间,过来助阵的强者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数逾万,都是各大宗门和王朝的精锐。“他们是不是疯了。”
“这些攻击方家的强者,散发的气息,都让我忍不住顶礼膜拜。”
“他们是自寻死路吗?”
很多人不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家已经是到了前途陌路。
那些天降的强者,实力恐怖到了极点。
方家要完了!
现在过来助阵,就是陪葬,白白送死。
“或许这就是青云王(方家主)的人格魅力吧。”
很多人为之动容,甚至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这一幕将众人的情绪都牵引出来了,特别是过往的种种记忆,都开始涌上心头。
面对王朝边境即将失守的局面,毅然担起重担,奔赴前线。对抗外敌,戍卫边疆。
在遗弃之地遭遇妖兽祸乱时,亦是挺身而出,斩杀各大妖王。
再到邪祟作乱,方原依然冲在一线。
“再多的蝼蚁,也终究是蝼蚁,难成气候。”
华发老者嗤笑。
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菩提古树上面,懒得理会奔涌而起的修士。
只见他将手掌向下一压,地面都直接凹陷下去了。
许多修士被直接震成了血雾,有些实力较强的修士,仍是难逃厄运。
半截身子被埋进了土里,惨不忍睹。
“如此行径,大伤人和,你势必会遭到天谴的!”蓦地,有个白衣少年踏空而来。
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间透着莫测,眸子深邃若渊。
“嗯?”
华发老者眉头一挑,略显惊讶,他竟然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
仔细打量一番后,眼前之人还没有半点修为。
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伤人和?”华发老者忽然失笑:“吾辈修士,与天争,与地斗。”
“无不是踩着他人尸骨走上的荆棘之路。”
华发老者这句话其实没错。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个强大的修士出现,必然直接或者间接踩着他人尸骸上位的。江远脸色平静,朝着华发老者走去,共记九步。
当走到第九步的时候。
无数道血线自四面八方而来,渐渐地缠绕在江远指尖。
随着他纤细的手指舞动,一个个印记在空中幻化,速度非常快。
“天机秘术,你是那个地方的人……”
看到这些陌生又似是有点熟悉的印记,华发老者顿时不淡定了。
他掌间出现了一柄七尺长剑,猛地向着江远斩去。
可在这一刻。
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华发老者斩出的剑悬停在半空中。
锵!江远闲庭信步走上前,一指弹开了剑身,将全部的血色印记打在了华发老者身上。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
华发老者恢复了自由身。
但现在的他,就像是陷入了无边的地狱,身上血线密布,神情癫狂。
江远没有理会华发老者,转身就去解救被困在地下的修士。
“不愧是那个家族的,手段端的是玄妙。”
江远看了眼正和几位圣者对峙的言老,忍不住咂舌。
“言老,你再坚持一下。”
说罢,江远开始捏动印诀,喃喃自语。
“以精血为契,缚神魂为锁。”
“血河冥涌,秽骨为舟,溯魂归渊!”“血敕!”
江远最后一句话落下,仿若有奔腾的血河出现,不断地冲击在那些圣地强者身上。
不多时,围困言老的五位圣者就被淹没在了血河中,发出痛苦哀嚎。
“这般术法,你的来历……”
言老靠着家族重宝和秘术,才勉强拖住了几位圣者,身体快是到了油尽灯枯。
“言老,你好生休息。”
江远给言老口里塞了一颗丹药,并且在他的周边刻画符箓,汲取天地间的养分。
续命!
“你不用管我,现在情况危急,你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远点头道:“言老放心,我有分寸。”
言老来历不凡,自然能看懂这些术法。他深知这个术法不是万全之法,束缚不了那些圣地强者多长时间的。
一旦让他们挣脱束缚,势必会发起猛烈的报复。
“等他到了,一切就该结束了。”
厚重的乌云压在天际,让人有些难以喘过气来。
陷入癫狂状态的华发老者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溢散着惊人的气息,震得空间作响。
所幸江远控术有道,将华发老者的攻击范围都引向了荒漠无人之地。
“你困不住我的!”
“死,我要你们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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