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今日曲清没怎么进食,沐雪特地让人做了红豆羹给曲清送来。
进屋后发现曲清仍坐在窗下软榻上发呆。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曲清此时心绪如潮翻涌。
她没心思理沐雪,随意回了两句打发人走了。
宋染处置周文远的手法是他的一贯作风,但最后他把曲玉许给了易伦。
好端端的,曲玉也没得罪他,怎么突然把曲玉……
难道他知道易伦的秘密。
可易伦的事明明是三年后闹到大理寺才……
除非,宋染他也回来了。
所以他知道易伦的秘密,所以他也很祖母跟曲玉,所以他把曲玉许给易伦为她出气。
所以他才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关心她,护着她。
这一夜,曲清辗转难眠。
她恨不得立刻去到宋染身边,去告诉他,她有多想他,有多爱他。
但前世种种如走马灯在眼前流转,她失去的孩子,惨死的哥哥,以及身首异处的宋染。
她终究是怕的。
怕他的前途性命如镜花水月,怕自己配不上他的爱,更怕自己重蹈覆辙,再次眼睁睁看他为护她而身陷险境。
一夜没睡,曲清头疼得厉害,她任余锦为她梳妆,闭眼养神。
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曲清皱眉,正要叫人去关门,沐雪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宫里来圣旨了。”
曲府上下都在慌忙整装迎旨。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宣读了赐婚诏书,将曲玉许配给易伦,择吉日完婚。
易氏当场昏厥,老夫人面色灰败。
她昨日已将易伦的事儿说与了易氏,想着今日跟儿子一起商量怎么拒了这门亲。
谁知晋王的动作竟然这样快,想必是昨日离了曲府便进了宫。
她曲家到底是怎么得罪晋王了?
但晋王应该不知道易伦的事儿,易伦也确实是易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难道是晋王想拉拢他曲家?
曲宗带头谢恩接旨。
送走了宫里的人,又慌忙让人去请大夫给夫人瞧病,又命人把哭得快断气了的曲玉送回房间。
曲清站在廊下看着这混乱一幕,这么快准狠,不留余地,她心中更加笃定宋染也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曲府上下乱成一团。易氏哭求曲宗想法退婚,曲玉寻死觅活。
曲宗去找老夫人商量,老夫人沉着脸,“圣旨都下了,哪还有回转的余地。曲家少个女儿事小,你有没有想过晋王闹这一出的目的?”
曲宗沉思片刻,“他是怕儿子支持秦王,所以先来示好?”
“你若是不知那易伦的情况说出此番话倒情有可原,可如今你既知易伦是什么人,怎么还能心存侥幸。”
老夫人用了“心存侥幸”四个字。
曲宗脸色更白了。
是,他不愿往那方面想。
宋染突然来插手他家事,不是来拉拢他,而是要来弄死他。
曲昭是他心腹,曲清得永安公主青睐,全京城都知道永安公主疼爱晋王。
跟他不亲,甚至是唱反调的两个儿女得他晋王器重。
而他这个曲家家主要去支持秦王。
宋染不想留他,想扶持曲昭来做曲家的主。
那易伦的事宋染怕是早查出来了。
废掉曲玉只是第一步,免得他靠着曲玉的婚事得助力。
曲宗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母亲救我。”
“事到如今,咱们曲家只能站在晋王身后了。你快去把曲昭叫回来,让他去晋王跟前说说情。他始终是你的亲儿子,定是要顾及你的。还有曲清,那丫头养不熟,她在府里我老是心里不踏实。你快去一次赵家,想办法让他们把她接走。”
曲宗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易伦的亲事?”
“嫁,你放心,有我在,玉儿不会在易家受苦。”
曲宗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女儿他是保不住了。
易家那边几次派人来商议婚事。
有老夫人在,曲宗也不再操心,只是一味派人去催曲昭回来。
易氏在房里哭闹不休,最后更是没遵老夫人的意思把易伦的底细全都给曲玉交待了。
曲玉要寻死,老夫人无奈借口八字的事,拖长了婚期。
一日,曲清换了身素净衣裳,只带了余锦跟沐雪,声称要去城郊别苑静心几日。
曲宗正为家中乱局烦心,曲昭不回,赵家不应,他真是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所以未加细问便应允了。
沐雪不知自家姑娘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
今日能出来散散心也好,便提前在马车内备了不少吃食。
曲清一路还是没什么心情,她心中忐忑,不知事情是否如她所料。
如果宋染真的回来了,那必定会派人守着曲家,她的动向也一定了如指掌。
那此时,宋染必定也在来庄子的路上。
果然,庄子里的人几乎都是王府的人。
曲清上一世在幽州王府十年,太清楚幽州军是什么样的。
她不动声色地吩咐余锦跟沐雪:“你们去吩咐厨房备些茶点。”
然后独自走向她之前住房间,推门而入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宋染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那张俊朗面容上的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突然想着到庄子上了,我这两日在禁军营中办事,累了就过来歇歇。”
曲清反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王爷也是雅兴,自己府里娇妻美妾的不回去,跑别人家的别苑里来歇歇。”
宋染脸色一僵,“娇妻美妾”,太刺耳了。
“曲昭的别苑,也算不得外人。”
“更何况,我知道你会来。”
两人对视片刻,曲清开口道,“王爷为什么会知道?”
宋染步步逼近,“就像我知道,你让周文远那封信出现在前厅,并非偶然。”
曲清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她稳住心神,抬眼看他:“殿下说笑了,那信是母亲捡到的,与我何干?”
“是吗?”宋染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信当真还是周文远写的那封?”
曲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沐雪余锦都不知全貌,宋染如何得知?
“王爷你什么时候知道易伦的事的?”曲清忽然转身,质问宋染。
“哦?易伦有什么事?”
曲清主动提到易伦,这更坐实了宋染心中所想。
他主动靠近曲清,俯身上前,双手撑在案几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见月,你还要给我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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