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
任平昌语气平静,拉着让人反胃的长调。
“在吗?唐主任?”
“刚刚怎么跑那么快?”
“唐主任?”
唐念吓懵了,不敢应!
敲门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钝刀刮过神经。
叩、叩、叩。
每一声都精准的敲在唐念心跳的间隙里。
“唐主任?别紧张,我就想和你讨论一下今天的工作。”
唐念死死咬着下唇,连吞咽都变得小心翼翼,肺里的氧气被一寸寸抽干。
——咔哒。
她看着门把手突然向下压了半寸。
唐念瞳孔骤然收缩,脊椎窜上一股冰凉的战栗。
幸好。
门把手受到阻力又慢慢回到了原位。
“唐主任?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
唐念闻言一个惊悚回过了神。
她手指发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平时灵敏的手机关键时候却半天解不了锁。
唐念的眼神在手机和门锁之间乱窜,眼眶也急的发红。
终于,解锁界面上滑消失,绿色的拨号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唐念点开,看着熟悉的名字按了下去。
一秒,两秒。
电话接通了。
“念念?”
沈确低沉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像是根救命稻草。
“沈确……”
唐念的声音哽咽了。
“我在宿舍,救我!”
“任平昌在外面…他…他在敲我门…”
唐念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救我!”
“我害怕……”
“他敲我门……他,你快过来,我害怕……”
电话那头传来门被猛然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沈确急促的呼吸声。
“锁好门,别怕,我马上过来。”
他的声音隐忍的有些发颤。
“念念,任平昌是谁?”
“同……同事。”
没多久,唐念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汽车发动的声音。
“叩叩叩……”
门外的任平昌似乎失去了耐心,拍门的力气更大了。
“唐念,你装什么清高!结了婚还不是贪图县里领导的权势地位。那天开会我都听到了,还理想老公,就你也配!结了婚的女人还朝三暮四,就是欠收拾!”
唐念看着木门剧烈震动,老门锁禁不起冲击有些微微松动。
她双脚瘫软,坐在了地毯上。
“沈确,怎么办?他还在敲……”
唐念崩溃了,泪水模糊了视线,说到后面几乎只剩下气音。
下班的高峰期,城里交通拥堵。
电话那头任平昌的叫骂声很大,也传到了沈确的耳朵里。
他眉头紧蹙,看着正前方的红色交通灯,也顾不得那么多,径直冲了过去。
“念念,你听我说,不要出声。我现在打电话给李良涛。”
沈确一边开车一边从旁边拿起了工作手机。
他刚刚也是慌了神了,只顾着尽快赶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任平昌弄走。
唐念听到了,点了点头,喉咙酸涩,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沈确拨通了电话,怒气冲冲的命令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再和她说话时,语气又变成了轻哄安抚。
“念念,别怕。我让李良涛把他叫走,我马上到。”
“嗯……”
唐念努力压抑哭声,下唇也被咬的发白。
突然。
门外传来了手机铃声。
任平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喂,李书记?”
他的嘴脸切换的很快,声音里都是恭维。
唐念听到他倒吸一口气,下一秒仓促的走开了。
“没有,我在外面吃饭呢!”
“怎么可能敲唐主任的门。”
“唐主任告诉你的?肯定是她听错了,可不能坏我名声啊。”
“没有的事,真没有!”
……
他的声音和慌乱的脚步声一同渐渐远去。
唐念松了半口气,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
“念念?”
沈确的电话一直通着没有挂断。
“……嗯,他,他走了……”
唐念哭到缺氧,说话时也带着急促的喘息声。
“我马上到,马上……”
沈确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唐念闷闷的“嗯”了一声,半晌后,理智渐渐收回。
“他走了,我不害怕了,你慢点,注意安全。”
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让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识别她的伪装。
“快到了。”
沈确心脏抽搐,他此时除了安慰和加速,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两人来说都像是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终于,电话那头的喘息声和门外着急的脚步声重叠了。
“念念,我来了。开门。”
沈确没有敲门,柔和的声音从门外和话筒里传了出来。
唐念艰难的从地毯上爬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颤抖的手指费了好大劲也没打开反锁的门。
沈确听到凌乱的门锁声,眉头紧蹙,出声安抚道。
“不急,念念,我就在门口。”
“咔哒——”
门开的一瞬间,她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确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但胸膛传来的心跳声却快得异常。
“沈确……”
“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一手紧紧搂着她,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
唐念在他怀里崩溃大哭,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沈确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许久,唐念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抬起头,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沈确的脸。
男人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心疼。
她牵着沈确进了房间。
沈确将门反锁,她心有余悸,又检查了一遍。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唐念小声问着,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
沈确坐到木椅上,拉着唐念跨坐在他的腿上。他抬手抚摸着她哭肿的眼睛,抚过的每一寸都在他的眼底刻下灼痕,眼中酝酿翻滚着晦暗的情绪。
“闯了个红灯,超速了。”他顿了顿,眉头皱的更紧。“念念,发生什么事了?”
唐念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手指也无意识的蜷缩着,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抽离。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让唐念确信自己此刻是安全的了。
她缓缓开了口,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之前听到的任平昌离婚的事情。
沈确的眼神始终盯在她脸上,眸色也越来越深,指节在她后背的力道也微微收紧。
“这个任平昌,之前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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