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些厂里和外面的情况，李怀德言语间不乏提点之意，让何雨泽最近务必低调，就待在家里，也别到处乱跑。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何雨泽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李怀德这层关系在，至少多了几分保障。他回头又去食堂转了转，见到了马华和刘岚，几人也是不停地寒暄了一会，为了不耽误工人吃饭，何雨泽急忙离开了轧钢厂。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大院里的气氛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以前大家饭后聚在院里闲聊的热闹场景少了，更多的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前院的阎埠贵依旧精于算计，但言语间谨慎了许多。
后院的刘海中经过那次打击，虽然恢复了上班，但精气神大不如前，见了何雨泽更是能躲就躲，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何雨泽冷眼旁观，更加坚定了“苟着”的念头。
每天就是待着家里陪着孩子，因为运动的关系，孩子们早就不上学了。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1968年，随着上面的一个口号，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大批的城市青年，怀揣着或被鼓舞、或被裹挟的激情，即将离开城市，奔赴农村和边疆。
作为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何雨水同样接到了通知，她也在下乡的名单之列。
得到消息的何雨水当时就慌了神，哭着跑回了家。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遥远的农村和陌生的劳动本能地感到恐惧。娄晓娥也急得不行，抱着小女儿明玥，眼圈红红地看着何雨泽。
“哥，听说好多人都要去东北或者内蒙，那么远，那么冷……”何雨水抽噎着，脸上满是泪痕。
何雨泽看着妹妹惶恐无助的样子，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探口气。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安慰道：“雨水，别怕，有哥在。”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抚住妹妹和妻子后，转身就出了门。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李怀德。
再次来到轧钢厂李怀德办公室，何雨泽也顾不上寒暄了，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妹妹。”何雨泽脸上虽然平静，但是语气中充满了着急，“她年纪小，身体也不算壮实，这要是被分到东北、内蒙那些苦寒之地，我真怕她熬不住。”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雨水妹子的事啊……这事现在可是个大潮流，名额指标都是上面硬性下达的，想完全不去，难！”
“我知道完全不去不现实，”何雨泽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只求能找个近便点、条件稍好点的地方。最好是……就在京郊，比如密云那边。离家近，我们也能照应得上。”
说着，何雨泽将一个相当厚实的信封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李哥，规矩我懂，不能让您白忙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该打点的您务必帮我打点到位，不够我再想办法。”
李怀德瞥了眼那信封的厚度，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雨泽，咱们不是外人，你既然开口了，我肯定尽力。密云……倒不是完全没可能，那边也有些知青安置点。不过现在盯着这事的人太多，操作起来需要点功夫。”
“我明白，一切就拜托李哥您了。”何雨泽恳切地说，“需要我这边做什么，或者还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行，你等我消息吧。”李怀德将信封收进抽屉，“我找找人问问看，尽量争取。”
接下来的几天，是何雨泽穿越过来，感觉最为漫长的一段日子。
而何雨水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收到远赴边疆的告知书。
娄晓娥也是忧心忡忡，但还是在何雨泽面前强装镇定，照顾好孩子和家务。
这天晚上，何雨泽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来到院里，点了一支烟。夜色深沉，四合院里静悄悄的，他抬头望着夜空，心里盘算着，如果密云不行，还能找哪里？实在不行，是不是只能让雨水先去，再想办法办病退或者找其他理由回来？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第二天下午，李怀德终于派人来叫他过去。
一进办公室，何雨泽就紧紧盯着李怀德的表情。李怀德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雨泽，事情办成了。”李怀德开门见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纸，“密云县河寨公社金构大队，这是接收证明。你让雨水妹子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去那里报到，上面写有明确的报道时间，可不能迟到了。”
何雨泽一把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仔细看了又看。密云！真的是密云！虽然也是农村，但就在北京郊区，离家不过百十公里，来回方便太多。
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激动地握住李怀德的手：“李哥！太感谢了！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一时间，他竟有些语无伦次。
李怀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跟我还客气啥。为了你这事，我可是把积攒的那点人情都用上了。不过总算没白忙活。那边公社的负责人我也打过招呼了，会尽量关照雨水妹子的。”
“大恩不言谢，李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何雨泽郑重地说道。
从轧钢厂出来，何雨泽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先去供销社买了些糖果点心，又割了斤肉，这才快步走回四合院。
一进家门，何雨水和娄晓娥都紧张地望向他。何雨泽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告知书：“办成了，密云！就在京郊！”
“真的？！”何雨水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冲过来抢过告知书，看了又看，激动得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哥！你太厉害了！”
娄晓娥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密云近，以后想家了回来也方便。”
何大清听到动静也从中院来到了前院，得知消息后，咧着嘴笑了笑，嘟囔了一句：“还算你小子有点能耐。”然后背着手，又晃回中院去了，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何雨泽当然也没有忘记李怀德，给他送去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不乏虎骨酒，母树大红袍这类的。李怀德也是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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