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对何雨泽来说格外漫长。他白天在办公室里反复推演理论模型，晚上则回到模拟实验室进行超前验证，但心里始终牵挂着那些从香江运来的关键材料。没有那些实物，很多想法就只能停留在纸面和模拟空间中。
这天下午，何雨泽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关于舰艇雷达波散射的基础理论文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何主任！材料到了！”实验室的年轻技术员小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刚才门卫来电话，说有从南方转来的特殊货物，需要您亲自签收！”
何雨泽猛地站起身，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但他毫不在意。“走！”
研究所大院门口，一辆军绿色卡车停在那里，两名持枪战士守卫在旁边。司机见到何雨泽，递过一份文件：“何主任，这是从南方转来的特殊物资，请您签收。”
何雨泽快速浏览了清单，心跳不禁加快，高纯度金属粉末、特种陶瓷基板、精密电子元器件、几本最新的英文技术期刊，甚至还有一台二手但完好的进口光谱分析仪附件！这些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辛苦了！”他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转头对小陈说，“叫上所有人，马上卸货，直接运到实验室！”
小小的实验室立刻热闹起来。五个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这些来之不易的“宝贝”，像是呵护婴儿般将它们安置在实验室内。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安全放好，何雨泽锁上实验室大门，转过身面对四位团队成员。
“同志们，”他的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从今天起，我们正式进入攻坚阶段。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为未来的海军装备，特别是驱逐舰级别的舰艇，探索新型防护材料的可能性。”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几个关键词：“高强度”、“耐腐蚀”、“轻量化”。
“现代驱逐舰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它要在高盐高湿的海洋环境中服役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它要承受巨浪冲击和自身武器发射的震动；它的上层建筑要尽可能轻量化以提高稳定性，但同时要能承载越来越重的雷达和电子设备；它还需要考虑电磁屏蔽和一定的隐身性能……”
何雨泽停顿了一下，看到四位年轻技术员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科研工作者面对挑战时特有的光芒。
“国际主流目前走的路线是高强度合金钢搭配部分复合材料，但这条路对我们来说门槛太高。我的想法是，我们能不能另辟蹊径？”
何雨泽没有停留，而是继续间隔离下去。详细解释了新材料设计思路。
“这个思路很大胆，”团队里最年轻的王技术员皱眉道，“但工艺上怎么实现？特别是这种过渡，国内的设备恐怕……”
“所以我们需要创新。”何雨泽打开一个箱子，取出几袋金属粉末，“这是高纯度的铝、钛、硅粉，还有这些。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索出一套适合我们现有条件的粉末冶金+热压成型工艺。”
研究开始了。
最初的几天充满希望。按照何雨泽设计的配比，团队成功制备出第一批试验样品，直径10厘米、厚度2厘米的圆形材料试片。在灯光下，试片表面泛着金属与陶瓷混合特有的光泽，看起来相当完美。
“进行基础性能测试！”何雨泽下令。
硬度测试结果令人鼓舞。
“成功了？”小陈兴奋地问。
“还早。”何雨泽摇摇头，“最重要的测试还没做——抗冲击性能和耐腐蚀性。”
冲击测试安排在了第二天。实验室里有一台老式的摆锤冲击试验机，虽然精度一般，但足以做初步筛选。
第一块试片被固定在夹具上。摆锤扬起，落下。
“砰！”
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是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试片没有弯曲变形，而是——直接裂成了三块！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怎么会……”老刘捡起碎片，断面整齐，显示出典型的脆性断裂特征，“硬度是够了，但太脆了。”
何雨泽再次更改了思路。重新研究。
“仪器无法验证我们的设计。”王技术员沮丧地总结道，“或者说，我们的设计本身就有问题？”
“设计思路没有问题，”何雨泽冷静地说，“问题出在两个方面：一是材料体系选择需要优化，二是我们的测试方法有局限。”
他指着那台老旧的冲击试验机：“这台机器只能测出材料断裂吸收的总能量，但无法告诉我们能量是如何被吸收的、裂纹是如何萌生和扩展的。我们需要更精密的仪器，至少要能记录冲击过程的载荷-时间曲线。”
“可是所里没有这样的设备，”小陈说，“国内恐怕都很少。”
“那就改造它。”何雨泽语出惊人。
改造一台冲击试验机，谈何容易？1979年的我国，传感器技术落后，电子记录设备稀缺。
“我们可以这样子……”何雨泽在纸上画着示意图，“同时……，通过……”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一周，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小型车间。何雨泽带着团队拆解试验机，加装传感器，设计信号转换电路，调试记录设备。没有现成的零件，他们就自己加工；没有合适的放大器，就用电子管搭建简易电路。
这段时间，何雨泽几乎住在实验室。白天和团队一起工作，晚上则在模拟实验室里验证各种改造方案的可行性。幸亏之前获得奖励里面有一个，那就是自动转换成符合当前国情的技术。这也让何雨泽省了好大力气。
七天后，改造完成了。原来的摆锤冲击试验机外观变化不大，但旁边多了一个柜子，里面布满了电子管、变压器和密密麻麻的导线。最显眼的是那台光线示波器——当机器运行时，一束光线会在感光纸上画出曲线。
“第一次测试，开始！”何雨泽亲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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