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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AA制8年后,他癌症了要用我的公积金 > 第1章

第1章


“你的公积金,不算AA吧?”

婆婆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结婚8年,我们AA制。水电费AA,房贷AA,买菜AA。

公积金?

从来没人提过公积金。

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陈默,他没说话,但眼神在躲我。

“妈的意思是……”我开口。

婆婆打断我:“小默这个病,治疗费用不低。你们AA了这么多年,他的存款也不多,你的公积金……应该拿出来吧?”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AA了8年,他的存款有多少?

我的呢?

我从来没算过。

1.

我叫苏晴,今年32岁。

和陈默结婚8年,恋爱2年,认识整整10年。

当初他提AA制的时候,我没犹豫就答应了。

那时候我觉得这很公平。你挣你的,我挣我的,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妈反对过。

“AA制?那跟室友有什么区别?”

我说:“妈,这叫独立。”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现在想想,我妈那口气,叹得很有道理。

我和陈默的工资差不多。他8000,我7500。

房贷4200,我们一人一半,2100。

水电费、物业费、网费,加起来500左右,一人250。

买菜做饭,每个月大概2000,一人1000。

AA得很清楚。

他有个记账本,专门记这些。

每个月月底,他会把本子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谁多出了谁少出了,下个月找补。

一开始我觉得挺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

买菜的钱AA了,谁做饭?

我做。

洗碗的活儿AA了吗?

没有。我洗。

拖地、洗衣服、收拾房间,这些AA了吗?

没有。都是我。

陈默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打游戏。

我下班回来,买菜、做饭、洗碗、收拾厨房。

等我忙完,他那局游戏还没打完。

我说过几次。

“你能不能帮忙洗个碗?”

他说:“我上班累了一天了。”

“我也上班啊。”

他说:“那你可以不做饭啊,点外卖,AA。”

我说不出话。

逻辑上,他好像没错。

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过年回家。

他父母在老家,我父母也在老家,不同的城市。

去他家,买礼物花了1500,他出750,我出750。

去我家,买礼物花了1200,他说:“你自己家,你自己买吧,这个不AA。”

我当时愣住了。

“为什么去你家AA,去我家不AA?”

他理直气壮:“去我家是夫妻共同走亲戚,去你家是你自己回娘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我记住了这笔账。

回他家过年,我帮婆婆做饭、洗碗、收拾屋子。

婆婆夸我:“小苏真勤快。”

陈默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

晚上我问他:“我做了一天家务,你为什么不帮忙?”

他说:“那是我妈家,我回家就是休息的。”

“那我呢?我也是休息吗?”

他说:“你是儿媳妇啊,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这三个字,我听了8年。

买菜做饭是应该的。

洗碗拖地是应该的。

去他父母家干活是应该的。

AA制,是公平的。

但“应该的”,从来没有人算过账。

我生过一次病,发烧39度,请了三天假。

公司扣了我800块。

陈默说:“医药费你自己出吧,你的病。”

AA。

我没说话。

那三天,我躺在床上,他没有给我倒过一杯水。

因为倒水不在AA的范围里。

现在他病了。

癌症。

早期,但要化疗,要花钱。

婆婆千里迢迢赶过来,第一句话是:

“小默这病,你打算怎么办?”

第二句话是:

“你的公积金,不算AA吧?”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AA了8年,他攒了多少钱?

我攒了多少?

我从来没算过。

2.

陈默查出癌症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他打电话过来,声音发抖:“老婆,我查出问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请了假赶过去。

医生说是甲状腺癌,早期,发现得及时。

“手术切掉,再做几次碘131治疗,问题不大。”

我松了口气。

陈默却慌了。

“癌症啊……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我握着他的手:“医生说了,早期,能治。”

“得花多少钱?”

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全部下来大概10到15万,医保能报一部分。”

10到15万。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

我说:“别怕,咱们有存款。”

他没吭声。

晚上回家,我问他:“咱们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他说:“我的卡里……你别管了,我自己有数。”

“什么意思?AA制,我不能知道你有多少钱?”

他说:“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你的。这是咱们说好的。”

我说:“那你现在生病了,治疗费谁出?”

他说:“AA呗。一人一半。”

我心里算了一下。

就算15万,一人一半7.5万。

我卡里有多少钱?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3247块。

8年,我就攒了这么点钱?

我不信。

我翻了翻流水,从结婚那年开始看。

工资到账,7500。

转出,房贷2100。

转出,信用卡还款1800——买菜、日用品、他父母的礼物、人情份子钱。

转出,支付宝500——水电费、话费、网费。

转出,剩下的,基本都在生活开销里消耗了。

8年,月月如此。

AA制的钱,只是房贷和水电。

剩下的呢?

去他父母家的礼物,他出一半我出一半,这个“一半”,我都要刷信用卡。

去我父母家的礼物,我自己全出。

朋友结婚的份子钱,他说“你的朋友你自己出”,可我没有反过来说“你的朋友你自己出”,因为他每次都会说“咱们一起去,你也得出”。

家里添置的东西——窗帘、床单、锅碗瓢盆——他从来不提AA,因为“这些是你买的,我又没让你买”。

我忽然明白了。

AA制的规则,是他定的。

什么该AA,什么不该AA,都是他说了算。

我是在一个他制定的规则里,假装公平地活了8年。

我问他:“你卡里有多少钱?”

他不说话。

“陈默,我是你老婆。你生病了,我得知道咱们家底有多少。”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卡里……大概……87万吧。”

87万。

我愣住了。

“多少?”

“87万。”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他说:“我工资比你高,我花得少,存下来了呗。”

花得少?

我看着他。

他每天下班打游戏,充游戏币,一个月至少500。

他每周和朋友出去喝酒吃饭,一个月至少1000。

他的钱花在这些地方,记账本上从来没有。

那些钱,不在AA的范围里。

但我呢?

我每天下班做饭、洗碗、收拾屋子,省下了外卖钱、保洁钱。

这些钱,省给谁了?

省给“我们”了。

可“我们”的钱,在他卡里。

我存了3000。

他存了87万。

差了290倍。

同样的8年,同样的AA制。

他87万,我3000。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们说的,公平。

3.

婆婆来的第二天,就开了个“家庭会议”。

地点是我家客厅,参会人员是我、陈默、婆婆。

婆婆坐在沙发中间,陈默靠在她旁边,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小苏啊,”婆婆开口,“小默这病,你也知道了。”

我点头。

“医生说手术加治疗,怎么也得十几万。”

我继续点头。

“小默的存款,你知道有多少吗?”

我说:“他说87万。”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知道。

她很快恢复了正常:“87万是有,但那是他的养老钱。这次治病,不能全用他的。”

我没说话。

婆婆继续:“你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生病,你得出一份力。”

我说:“我出一半。7.5万。”

婆婆说:“7.5万不够。”

“医生说最多15万。”

婆婆说:“那是基础治疗。要是后面复发呢?要是有别的并发症呢?你不能这么算。”

我说:“那您说怎么算?”

婆婆说:“我的意思是,你的公积金,能不能先取出来?”

我的公积金。

我每个月缴公积金1200左右,8年下来,账户里大概有12万。

这12万,是我这8年唯一的“存款”。

因为工资卡里的钱,每个月都被"AA"光了。只有公积金,是强制缴存的,没法动。

现在,婆婆盯上了这笔钱。

我说:“公积金取出来有条件的,不是想取就能取。”

婆婆说:“我打听过了,大病可以取。”

她打听过了。

看来来之前,功课做足了。

我说:“我的公积金是我的个人财产。”

婆婆立刻说:“公积金是婚后缴的,算夫妻共同财产。”

我笑了。

“妈,我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用公积金贷款付了首付的差额,8万块。那时候您怎么不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婆婆愣了一下。

那件事她大概忘了。

当初买房,首付30万,陈默出了22万,差8万。

陈默说:“你用公积金贷款把这8万补上呗,反正你公积金放着也是放着。”

我当时没多想,就办了。

那8万,算谁的?

AA了吗?

没有。

那8万公积金贷款,月供从我工资里扣,扣了5年。

每个月多出700多块的支出,直到去年才还清。

陈默的记账本上,从来没有这笔账。

现在婆婆说,公积金是夫妻共同财产。

那当初那8万,怎么不共同?

我把这些说了出来。

婆婆脸色变了。

陈默在旁边开口了:“老婆,你别翻旧账了。现在的问题是我生病了,你帮不帮我?”

帮不帮。

我看着他。

这8年,我帮了他多少?

做饭,帮了。洗碗,帮了。收拾屋子,帮了。

他父母来,我请假伺候,帮了。

他朋友结婚,我随份子钱,帮了。

他打游戏充钱,我没管,算我大度。

他喝酒应酬,我没拦,算我理解。

我发烧39度,他没给我倒一杯水。

他现在问我,帮不帮。

“我帮了你8年,”我说,“你帮过我什么?”

陈默愣住了。

婆婆立刻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挣钱养家……”

“他没养家,”我打断她,“我们AA制。他挣的钱他存着,我挣的钱花在了‘共同生活’里。8年,他存了87万,我存了3000。”

我把手机递过去,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默说:“那是因为你花钱大手大脚……”

“我花在哪了?”我指着流水,“你说,我花在哪了?房贷,水电,买菜,人情往来,给你爸妈买礼物——哪一笔是我乱花的?”

他说不出话。

婆婆说:“行了行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小默病了,你是他老婆,你不管谁管?”

我说:“我管。我出一半治疗费,7.5万,从我公积金里出。剩下的,他自己的87万,够不够?”

婆婆说:“那是他的养老钱!”

“我的公积金就不是我的养老钱?”

婆婆被噎住了。

我站起来:“今天就说到这,我去做饭。”

婆婆在后面喊:“小苏,你这态度……”

我没回头。

我进了厨房,关上门。

靠在门上,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算清了这笔账。

8年。

我以为我活在一段公平的婚姻里。

原来我只是一个,不要工钱的保姆。

4.

晚上,陈默来找我说话。

婆婆睡了,他站在卧室门口,看起来很疲惫。

“老婆,”他说,“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靠在床头,没说话。

“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你帮忙。”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求你了。”

我看着他。

说实话,这8年,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AA的——情感上也AA。

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不求我,我不求你。

现在他求我了。

因为他病了。

“我可以帮你,”我说,“但我有条件。”

他眼睛亮了一下:“你说。”

“我要知道,这8年,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他愣住:“什么意思?”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表格。

这是我今天下午做的。

“我算了一下,”我说,“我们结婚8年,我做了大概2800天的饭。按一顿饭30块钱请阿姨的标准,是8.4万。”

他张了张嘴。

“洗碗,2800次。按一次10块算,2.8万。”

“打扫卫生,每周一次大扫除,每天简单收拾,算下来大概5万块的家政费用。”

“你父母每年来两次,每次我请假伺候一周,8年16次,按误工费算,大概2.4万。”

“过年去你家,我做家务伺候一大家子,8年8次,按保姆费算,大概1万。”

“人情往来,你朋友结婚我随的份子、你同事生孩子我买的礼物,加起来大概2万。”

“装修时我公积金贷款的8万,月供我还了5年,利息差不多1万,加起来9万。”

我把手机递给他。

“总共,30.6万。”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脸色发白。

“这些钱,你AA过吗?”

他没说话。

“没有,”我替他回答,“这些不在你的‘记账本’里。因为你觉得这些是‘应该的’。”

“老婆……”

“我做饭是应该的,洗碗是应该的,伺候你父母是应该的。这些都不要钱。”

“但你打游戏充钱,不是应该的,所以不用AA。你喝酒应酬,不是应该的,所以不用AA。你攒了87万,都是你自己的。”

我笑了一下。

“陈默,你的AA制,真精明。”

他涨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收回手机。

“你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这30.6万,你不觉得你欠我。你甚至不觉得这些有价值。”

他低下头,不说话。

“现在你病了,你要我拿公积金。12万。”

“我可以给。”

他抬头看我。

“但你得先把这30.6万还我。”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平静地说:“我这是AA。”

“我帮了你30.6万的忙,你还了多少?0。现在你要我再帮你12万,我凭什么?”

他愣住了。

“凭什么?因为……因为我是你老公啊!”

“AA制的老公,”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夫妻。我们是室友。”

“室友生病了,我可以帮忙,但你得付钱。”

他站起来,指着我:“苏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

“8年了,你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算清楚账。”

“现在我算清楚了。”

“你不喜欢吗?”

他甩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段婚姻大概走到头了。

但我不后悔。

8年了。

我终于活明白了。

5.

第二天,婆婆找我“谈心”。

她端了杯茶,坐在我对面,脸上带着笑。

“小苏啊,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我喝了口水,没接话。

“小默那孩子,嘴笨,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妈,我没跟他一般见识。我只是跟他算了一笔账。”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算账是好事,清清楚楚的。但小苏啊,有些事不能只算钱。”

“比如呢?”

“比如感情啊,比如缘分啊。你和小默在一起十年了,感情多深啊,不能因为钱伤了感情。”

我说:“妈,是陈默提的AA制,不是我。”

婆婆说:“AA制是AA制,那是为了公平。但现在小默病了,你不能……”

“不能怎么?不能也AA?”

婆婆噎住了。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我放下水杯,看着她。

“您觉得,这8年,我在这个家里,是什么角色?”

婆婆眨眨眼:“你是儿媳妇啊,是小默的老婆。”

“那儿媳妇、老婆,要不要干活?”

“那……那当然要干了,哪有不干活的媳妇?”

“好。那干了活,要不要给钱?”

婆婆愣了一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在这个家里,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伺候您和公公,这些活,值不值钱?”

婆婆说:“那怎么能值钱呢?那是你该做的啊!”

“为什么该做?”

“因为你是媳妇啊!媳妇不做谁做?”

我笑了。

“妈,那保姆做这些活,一个月给多少钱?”

婆婆说不出话。

“我查过,北京请一个住家保姆,包吃包住,一个月至少8000。”

“我在这个家里干了8年保姆的活,按这个标准算,我该拿76.8万。”

“可我一分钱没拿。因为我是媳妇,‘该做的’。”

我站起来。

“妈,您说AA制是为了公平。那您算算,这笔账公平吗?”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做那些事,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家吗?”

“是我的家,”我说,“但也是陈默的家。为什么只有我该做,他不该做?”

“他是男人!男人在外面挣钱……”

“他挣的钱都在他卡里,87万,一分没给家里花。我挣的钱全花在家里了,只剩3000。您跟我说他在外面挣钱?”

婆婆说不出话了。

“妈,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

“陈默的病,我会出一份力。7.5万,从我公积金里出。”

“但这7.5万,是借给他的,不是给他的。将来要还。”

婆婆立刻说:“什么意思?夫妻之间还要打借条?”

“我们一直AA,”我说,“打借条不是应该的吗?”

婆婆指着我,手在发抖。

“苏晴,我算是看清你了。小默病了,你就是这种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借钱可以,还钱也得还。”

“你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我笑了。

“妈,您儿子让我做了8年免费保姆,攒了87万不吭声,现在病了来找我要钱。您觉得谁会被戳脊梁骨?”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外面喊:

“小默!你看看你娶的什么老婆!”

我靠在门上,没有掉眼泪。

8年了。

我流够了眼泪。

现在该他们流了。

6.

那几天,我把这8年的旧账翻了个遍。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我找出了所有的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支付宝记录。

一笔一笔,按年份整理。

第一年,我花了8.7万。其中房贷2.5万,装修公积金贷款还了0.8万,家用开销2.1万,人情往来1.3万,其他2万。

陈默花了多少?我不知道,他不给我看。

但他那年存了6万。

第二年,我花了9.2万。

他存了7万。

第三年,我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两周。医药费自费部分1.8万,他出了多少?

0。

因为“你的病你自己负责”。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我的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5000块。

而他的存款,每年都在涨。

他是怎么存下来的?

我想起来了。

他的那些“不AA”的消费——打游戏、喝酒、买电子产品——都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但家里的那些“不AA”的开销——家务、人情、杂七杂八——全在我身上。

他精明。

他把“公共支出”定义得很窄,只包括房贷、水电、买菜。

其他的,要么“你的事你自己出”,要么“你买的我又没让你买”。

而我傻。

我以为AA就是公平,以为他不出钱是因为他不在意这些东西。

我没想过,他不是不在意,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隐性成本推给我。

故意让我一个人扛。

故意存钱,然后跟我说“我的钱是我的”。

我还发现一件事。

每年过年,他给他爸妈的红包,是从“共同账户”出的。

我给我爸妈的红包,是从“我自己的钱”出的。

他的逻辑是:“给我爸妈是咱们俩的事,给你爸妈是你自己的事。”

8年下来,我给他父母花了多少?

我算了一下:红包、礼物、过年过节的各种开销,加起来大概4万。

他给我父母花了多少?

0。

因为“那是你自己家的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年我妈生日,我买了一条金项链,3000块。

陈默知道后,说了一句:“你妈过生日,你怎么不AA?”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想想,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觉得,我给我妈买礼物,应该跟他AA。

但他给他妈买礼物,就是“咱们俩的事”。

这就是他的AA制。

这就是他的“公平”。

我把这些账整理成一个表格,打印出来。

30多页。

每一页都是证据。

证明这8年,我是怎么被一步一步掏空的。

晚上,陈默来找我。

“老婆,我妈说你……你是不是想离婚?”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看看这个。”

我把那30多页纸递给他。

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8年的AA账单,”我说,“真正的账单。”

“不是你那个记账本上的账单。是你从来不记的那些账。”

他看着那些数字,手在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你知道,”我说,“你欠我多少。”

7.

第二天,陈默去做了术前检查。

婆婆陪着,我没去。

我请了一天假,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我想知道,如果离婚,我能拿到什么。

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王,看起来很干练。

她听完我的陈述,问了几个问题。

“房子是婚前还是婚后买的?”

“婚后。首付他出了22万,我公积金贷款出了8万。房贷每个月一人一半。”

“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他的。”

“你出的8万和这些年的房贷,有证据吗?”

“有。银行流水。”

“好。除了房子,还有什么共同财产?”

“没有了。我们AA制,他的存款在他名下,我的存款在我名下。”

“他有多少存款?”

“87万。”

“你呢?”

"3000。"

王律师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复杂。

“8年,你只攒了3000?”

“是。”

我把那30多页的账单递给她。

“这是这8年的真实支出。”

她翻了翻,皱起眉头。

“这些隐性付出,法律上很难认定。”

我说:“我知道。”

“家务劳动补偿是有法律依据的,但要举证很难,而且金额不会太高。”

“我知道。”

“房子的话,如果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你要争取一半,需要证明你对房贷有贡献。这个你有证据,问题不大。”

“好。”

“但他的那87万存款,如果是婚后收入,理论上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主张分割。”

“他会说那是他自己挣的。”

“不管。婚后收入都是共同财产。除非有书面约定分开。”

“有。我们有AA协议。”

王律师愣了一下:“什么协议?”

“结婚的时候,他让我签了一份AA协议。大概内容是,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共同开支平摊。”

“你签了?”

“签了。”

王律师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了。如果有书面协议约定AA制,他的存款就很难认定为共同财产。”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当初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以为是公平。

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我还能要什么?”

“房子的你那部分贡献,大概能拿到25万左右。”

“就这些?”

“就这些。”

我沉默了一会。

“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离婚,我会怎样?”

王律师看着我。

“你会继续做免费保姆,继续承担隐性成本,继续被掏空。然后等你老了,他有87万养老,你可能连3000都没有。”

“离婚呢?”

“你能拿到25万,重新开始。以后的钱,都是你自己的。”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出了律师事务所,我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

我不抽烟,这是我第一次。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8年。

我以为我活在一段公平的婚姻里。

原来公平是假的,婚姻也是假的。

我只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免费保姆。

8.

陈默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

周六,婆婆又组织了一次“家庭会议”。

这次不只有我们三个,还有陈默的姐姐陈静。

陈静比陈默大三岁,嫁在本地,老公是做生意的。

她一进门就拉着陈默的手,眼圈红红的。

“小默,你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呢?姐心里难受啊。”

陈默也哭:“姐,我害怕。”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都是我的命苦啊,儿子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陈静看了我一眼:“弟妹,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陈静皱眉:“小默病了,你是他老婆,你不着急?”

“我着急有用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陈静的声音高了起来,“我弟弟病了,你就这种态度?”

婆婆在旁边说:“静啊,你别怪小苏,她……她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

婆婆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她说……她说这些年吃亏了,要小默还钱。”

陈静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小默病了,她要小默还钱?”

她站起来,指着我:

“苏晴,你还是不是人?我弟弟得了癌症,你趁火打劫?”

我没动。

“大姐,你知道我和陈默是AA制吗?”

陈静愣了一下:“知道啊,怎么了?”

“你知道AA了8年,他攒了87万,我只剩3000吗?”

陈静又愣住了。

“87万?”

她看向陈默。

陈默低下头,不说话。

“他的工资8000,我的工资7500。差不多。”

“但他把钱存在自己账户里,我的钱花在家庭开销里。”

“8年,他攒了87万,我攒了3000。”

“现在他病了,你们让我拿钱出来救他。”

“我问你,公平吗?”

陈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婆婆说:“小苏,账不是这么算的。你花的那些钱,不也是为了你们的家吗?”

“我们的家?”我笑了,“房子是他的名字,存款是他的账户,我有什么?”

“你有老公啊!”

“老公?一个让我做了8年免费保姆、生病不给我倒一杯水、攒了87万跟我哭穷的老公?”

婆婆说不出话了。

陈静忽然开口:“弟妹,不管怎么说,现在小默病了。咱们能不能先救人?账的事,以后再说。”

“你出多少?”我问她。

陈静愣住了。

“你是他姐姐,亲姐姐。你出多少?”

陈静支支吾吾:“我……我出5万吧。”

“5万。”我点点头,“那我也出5万。公平吧?”

婆婆立刻说:“不行!你是他老婆,你怎么能跟他姐姐一样?”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们是夫妻!”

“AA制的夫妻,”我说,“大姐刚才说得对,先救人,账以后再算。那就按AA的规矩来。他姐出5万,我出5万。他自己的87万,出77万。够吗?”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逼他把养老钱全拿出来!”

“他病了,不先治病,还养什么老?”

婆婆指着我,手在发抖。

“苏晴,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不出钱也行,但小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别想安生!”

我站起来。

“妈,我也把话说清楚。”

“我愿意出5万,已经是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

“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就一分没有。”

“我不欠陈默的。这8年,是他欠我的。”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陈默忽然喊:“苏晴!”

我停下来。

“你真的要这样?”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蜡黄,看起来很可怜。

但我想起了那些年。

我发烧39度,他打游戏。

我忙前忙后,他躺在沙发上。

我累得喘不过气,他说“你可以不干”。

我想起了那87万和3000。

“陈默,”我说,“你知道吗,我不是不想救你。”

“我是没能力救你。”

“8年了,你把我掏空了。”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和陈静的骂声。

我没有回头。

9.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一个人待着。

手机响个不停。陈默打了20多个电话,婆婆发了几十条微信。

我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这8年一帧一帧地回放。

第一年,新婚。

他说AA制,我觉得新潮、独立、公平。

我妈说这不对,我还跟她吵了一架。

第二年,磨合期。

我发现他不做家务,我说了几次,他说“我上班累”。

我想,算了,反正我也顺手。

第三年,我怀孕了。

他说:“现在养不起孩子,打掉吧。”

我没同意,他就说:“那你自己决定,反正孩子的钱我不出。”

我打掉了。

我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做的手术,一个人在家躺了一周。

他那周出差,回来问我:“好了吗?”

我说好了。

他说:“那就好。”

然后打游戏去了。

第四年,我生病住院。

医药费1.8万,他一分没出。

我出院那天,自己打车回家,他在公司加班。

第五年,我爸住院。

我请假回家照顾了两周,他说:“你自己家的事,别影响咱们的生活。”

我回来后,发现家里乱成一团,他两周没打扫过。

他说:“我一个人在家,凑合呗。”

第六年,他升职加薪,月薪涨到12000。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好一点。

结果他把多出来的钱存进自己账户,AA的标准没变。

第七年,我提出要孩子。

他说:“养孩子太贵了,再等等。”

我问:“等什么?”

他说:“等我存够钱。”

存够钱。

他那时候已经存了七十多万。

我只有两三千。

第八年,他查出癌症。

一切真相大白。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

我浪费了8年。

8年青春,8年付出,8年隐忍。

换来3000块存款和一个“你不出钱就不是人”的骂名。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微信:

“我想离婚。”

她秒回:“终于!”

“你不觉得我狠心?”

她发了一长段语音:

“狠心?你狠什么心了?你做了8年免费保姆,人家攒了87万,你攒了3000。现在他病了,你不出钱就是狠心?那这8年你的付出算什么?空气?”

“你不是狠心,你是太心软了。换成我,早就离了。”

我看着这段话,心里忽然轻松了一点。

对。

不是我狠心。

是我该清醒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默发了条微信:

“我同意出5万块给你治病。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这5万是借的,打欠条,两年内还清。”

“第二,等你病好了,我们离婚。”

他很快回了:

“苏晴,你认真的?”

“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你就这么恨我?”

我想了想,回复他:

“不恨。只是不爱了。”

“这8年,你一点一点把我的爱耗光了。”

“现在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然后离开。”

他没再回复。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忽然觉得,这是8年来最清醒的一个早晨。

10.

周一,陈默做了手术。

我去了医院,在手术室外等着。

婆婆看见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陈静走过来:“弟妹,你来了。”

“嗯。”

“那5万……”

“我下午转。”

陈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切得很干净,后续做几次碘131治疗就行。

陈默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

年轻过,意气风发过,也疲惫过、冷漠过。

现在看起来很憔悴,带着术后的苍白。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很会说话,逗得我哈哈笑。

他说:“以后我养你。”

我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他说:“那我们AA,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说好。

我以为那是平等,是尊重。

我没想过,有些东西,是不能AA的。

比如时间。

比如精力。

比如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付出。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算过账。

因为在他心里,这些不值钱。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

“老婆……”

“别叫我老婆。”

他愣了一下。

我说:“等你好了,我们去办手续。”

他的眼圈红了:“苏晴,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8年,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

“你一次都没珍惜。”

“我……”

“别说了。你好好养病。”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苏晴,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停下来。

“如果我不是AA制,如果我把钱都给你管,如果我帮你做家务,你还会离开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你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呢?”

“没有如果,陈默。”

我把手抽出来。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这种人。你自私、精明、冷漠。你只是藏得很好。”

“这8年,我看清了你。”

“你也看清了我——一个好骗的傻子。”

“现在傻子醒了。”

“晚了。”

我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回响。

婆婆在后面喊:“苏晴!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停。

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8年。

现在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离开。

11.

陈默出院后,我搬回了家。

不是和好,是收拾东西。

8年的婚姻,说散就散,留下一屋子需要处理的痕迹。

衣柜里,他的衣服在左边,我的在右边,泾渭分明。

书架上,他的游戏碟片,我的几本小说,从来没有混在一起过。

厨房里,我的围裙挂在门后,他从来没用过。

我一件一件收拾,一件一件装箱。

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你真的要离婚?”

“真的。”

“房子……你想怎么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咨询过律师。首付你出22万,我公积金出8万,房贷月供一人一半。按比例算,我应该拿25万左右。”

“25万……”他低下头,“我现在治病花了不少,可能拿不出这么多。”

“慢慢还。”

他抬起头:“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不是想,是必须。”

我继续收拾东西。

他忽然说:“苏晴,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

我停下来,看着他。

“好。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

“我知道这8年,我做得不好。我自私,我算计,我没把你当回事。”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让你做家务,习惯了让你操心,习惯了……”

他顿了顿。

“习惯了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没说话。

“我得了这个病之后,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你发烧的时候,我在打游戏。”

“我想起你怀孕的时候,我让你打掉。”

“我想起你爸住院的时候,我说那是你自己家的事。”

“我想起……很多很多。”

他的眼泪流下来。

“苏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

这是8年来,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陈默,你知道吗,你说这些话,晚了。”

“不是晚了一天两天,是晚了8年。”

“你要是在第一年说,我会感动。”

“你要是在第三年说,我会原谅。”

“你要是在第五年说,我可能还会试着挽救。”

“但现在是第八年。”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拿起箱子,走向门口。

“苏晴!”他喊我。

我回过头。

“我还能做点什么吗?”

我想了想。

“把那25万还我。”

“然后,好好活着。”

“别再祸害下一个人了。”

我开门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听见他在哭。

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心软。

是心软够了。

12.

离婚手续比我想象的简单。

我们没有孩子,没有太多共同财产。房子他拿走,25万分三年还给我。

那份AA协议,法律上有效,我没有办法分到他的87万。

但我不在乎了。

25万够我重新开始。

87万,让他自己留着吧。

反正那是他的“养老钱”。

离婚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会。

陈默说:“苏晴,以后……保重。”

我说:“你也是。”

“治疗要跟上,别省钱。”

他苦笑:“你还关心我?”

“不是关心。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这样25万才能还上。”

他愣了一下,笑了。

“你变了。”

“是啊。”我点点头,“变聪明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抬起手挡了一下,忽然觉得很轻松。

8年了。

我终于自由了。

后来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好。

我搬进了一个小公寓,月租2500,我一个人住。

不用做两个人的饭,不用洗两个人的衣服,不用收拾两个人的烂摊子。

每天下班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

周末不用陪公婆,不用应付那些“你该做的”事情。

我开始健身、看书、学习投资理财。

我把之前打算给陈默的5万块存进基金,一年后赚了3000多。

这3000多块,比我AA了8年攒的钱还多。

我开始存钱。

真正意义上的存钱。

每个月工资到手,先存2000,雷打不动。

一年后,我有了2.4万。

两年后,我有了5万。

加上陈默还的第一笔8万,我的存款变成了13万。

比离婚前翻了四千多倍。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是来消耗你的。

你以为你们在一起建设生活,其实只有你在建设,他在索取。

你以为AA是公平,其实只是他精心设计的剥削。

你以为付出会有回报,其实你的付出,从来不在他的账本上。

离开这样的人,不是损失,是止损。

三年后,陈默把25万还清了。

他在微信上跟我说:“苏晴,钱还完了。谢谢你当初借我的5万。”

我说:“不客气。”

他说:“我现在……有个女朋友了。”

我说:“恭喜。”

他说:“不是AA制。我跟她一起存钱。”

我笑了。

“你能学会这个,挺好。”

“是你教我的。”

我没回复。

不是我教的。

是他自己痛了,才知道改。

有些人,非要撞南墙才回头。

我只是那堵南墙。

如今我32岁离婚,35岁了,存款十几万,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旅行。

没有老公,没有公婆,没有那些“你该做的”事情。

我妈问我:“闺女,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我说:“妈,比起跟一个错的人在一起,一个人舒服多了。”

我妈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吗?

我不知道。

但我不后悔。

8年的婚姻,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不是所有的坚持都有意义。

当一个人只会消耗你的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AA了8年,他攒了87万,我剩3000。

现在我一个人,三年,存了13万。

这就是答案。

有些人,远离他,你才能真正开始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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