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大会尘埃落定,仙缘的消息如同席卷洛城。
丁府内,丁真在得知自己昔日的狗腿子陈易不仅测出灵根,更被仙师收为义子后,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与荒谬的怒火直冲头顶。
“不——!!!”
他摔碎了手中的玉杯,面容扭曲,
“陈易!那个贱奴!他怎么可能有灵根!
我才是主子!
我都没有的东西,他凭什么有?!凭什么!!”
“放肆!孽障,住口!”
一声暴喝响起,丁真的父亲,那位大腹便便的丁家家主,疾步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啪!”
丁真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起。
“爹?!你打我?!我骂自家奴才都不行吗?!”
丁真捂着脸,又惊又怒。
“蠢材!愚不可及!”
丁家主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落丁真两颗牙齿,鲜血从嘴角溢出。
“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谁是奴才,谁是仙人?!
我丁家能有今日,全赖你祖父当年机缘巧合救下一位路过的修士,得其庇护,方能在洛城立足!
如今,仙人就在我们自家院子里出来了,这是天大的机缘!
若能攀附一二,我丁家何止洛城第一,便是放眼周国,也未尝不可图!
说!你平日可曾对陈仙人有过大不敬?!”
丁真捂着脸,支支吾吾。
何止不敬?
打骂折辱乃是家常便饭。
在他心里,主仆尊卑天经地义,哪想过会有今日?
丁家主看他神色,心中已然明了,顿时面如死灰,随即又闪过一丝狠绝。
他一把拽住丁真的衣领:
“走!随我去测灵台请罪!若陈仙人念旧怨要你性命……那便是你的命,也是保住我丁家满门的代价!”
“不!爹!我是你亲儿子啊!”丁真惊恐挣扎。
“我还能生。”
丁家主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拖着面如土色的丁真便往外走。
测灵台前,人群早已散去,只余下陈易侍立在张九歌身旁。
丁家主拖着丁真疾步而来,二话不说,“噗通”跪倒,按着丁真的脑袋一同重重磕下。
“丁家父子,拜见仙师!恭贺陈……陈仙人得证仙缘!”
丁家主声音发颤,额头紧贴地面,随即又狠狠磕了两个头,几乎是以哭腔喊道:
“小人教子无方,这孽障昔日有眼无珠,对陈仙人多有冒犯冲撞,今日特来领罪!
是杀是剐,全凭仙人与陈仙人发落!只求仙人……息怒!”
此时的丁真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昔日跋扈之气荡然无存。
张九歌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对陈易道:
“易儿,此二人,你待如何处置?”
他看似随意发文,实则存了考校之心。
若陈易心狠手辣,执意灭杀旧主,虽显果断,却也暴露其睚眦必报、隐忍记仇的狼性,需多加防备。
陈易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跪着的只是两个陌生人。
他略一躬身,声音清晰而淡漠:
“回干爹,弟子先前已言,凡俗尘缘,一刀两断。
丁家昔日虽对弟子有驱策喝骂之举,然若非丁家收容,弟子或许早已冻毙街头。
恩是恩,怨是怨,因果相抵,已然两清。
如今弟子既入仙门,前尘往事,皆如云烟,自当一笔勾销,不再挂怀。”
此言一出,张九歌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好。念头通达,方得长生。你能如此想,甚好。”
张九歌点点头,对地上二人漠然道,“尔等可听清了?仙凡路殊,旧事已了。回去吧。”
“谢仙师!谢陈仙人不杀之恩!”
丁家主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拖着几乎瘫软的丁真,仓惶退去,背影狼狈不堪。
陈易目送他们离开,眼神深处不见波澜。
恨?确实不多。
若无仙缘,丁家本就是他计划中用以攀爬的阶梯之一。
至于将来……若丁家挡了他的路,或有余财资粮可用,那丁家必灭。
一起也不过是利弊权衡,与旧日恩怨无关了。
他陈易是个什么人?
好人,坏人?都不是,也可以都是。
说到底,他陈易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林与成才先后归来,两人都已换了模样。
王林褪去了那身破烂麻衣,换上干净的青布衣衫,虽不华贵,却体面了许多。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脸上离别家人的不舍还未完全散去,但望向未来的眼神里,已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成才的变化则是更大,他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身绸缎新衣,眉宇间那份属于乞丐的瑟缩已淡去不少,精气神为之一变。
两人显然都得了一些好处,脸上都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们恭敬地向张九歌行礼后,便默默站到陈易身后。
张九歌目光扫过,没说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在林家一处僻静小院。
林动对着母亲的牌位深深叩拜,低语道:
“母亲,儿要走了,此去仙门,这家族内的勾心斗角,不与儿相干了。
儿……有际遇,拜得元婴大能的残魂为师,日后便是海阔天空了。”
他话音方落,胸前一枚古旧玉佩微光一闪,一缕苍老而威严的残魂虚影浮现,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
“行了,莫作小儿女态,快走吧。修仙界的浩瀚精彩,远超你此刻想象。速去,莫要迟了。”
“是,帝师。”
林动最后望了一眼母亲的牌位,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测灵广场的方向快步而去,身影利落,未再回头。
待林动也赶到站定,张九歌见四人已齐,便不再多言。
他袖袍一拂,一道灵光自储物袋中飞出,于空中迅速涨大,化作一艘长约三丈、木质却泛着金属光泽的飞行方舟,稳稳悬浮在离地尺许之处。
“都上来吧。”
他言简意赅,率先踏了上去。
陈易则是第二个,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
张九歌立于飞舟最前端,单手一翻,一枚流转着淡白光晕的菱形晶石便出现在掌心。
他随手将晶石投入飞舟中央一处微微凹陷的枢纽之中。
嗡——
飞舟周身灵光骤然一亮,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随即变得异常平稳,仿佛与周围气流融为一体,速度再次提升。
“此去青云宗,一万八千里,约需两日航程。”
张九歌声音平淡,背对四人,“尔等自行盘坐调息,稍安勿躁。”
一万八千里?
我的乖乖。
陈易闻言,心中暗暗咂舌。
这距离,在他前世的概念里,就是五万四千公里,这世界,果然浩瀚得超乎想象。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依言在原地盘膝坐下,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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