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迈入光圈,眼前的光景骤然变换。
这里面的场景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不是什么恢弘大殿,也不是什么仙家洞府,而是一处由树根缠绕形成的巨大空间。
高约十丈,方圆百丈,洞壁尽是虬结的根系,粗的如水桶,细的如手指,层层叠叠交错盘绕,像无数条巨蟒沉睡千年后石化于此。
洞顶垂落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每一根都泛着微弱的绿光。
那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焰,成千上万缕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幽幽发亮。
光线落在根须上,又被根须表面的细密绒毛散射开,萦绕成一片朦胧的绿雾。
陈易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洞壁,扫过洞顶,扫过脚下踩着的根须地面。
神识缓缓催动,每一缕根须、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气息,都在他识海中勾勒出轮廓。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洞窟,蜿蜒向深处延伸。
铺满根须的地面上有踩踏的痕迹,应该是先前进入的那些青云宗弟子和散修留下的。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洞府?”
陈易皱起眉头,又打量了一圈。
没有禁制波动,没有阵法痕迹,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怎么感觉逼格这么低呢?”
陈易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大意。
元婴修士的洞府,若是处处杀机反倒正常,越是看着平平无奇,越可能藏着要命的东西。
袖口微动,一道黑灰色的细小影子顺着袖边滑出,落在根须地面上,三两个起落,蹲在他肩头。
二毛。
小东西睡得正香,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别睡了。”
陈易的声音压得很低。
二毛一个激灵,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
“这个地方不简单。”
陈易的目光还在扫视四周,“警惕性高点。”
“唧唧。”
二毛点点头,耳朵竖起来,小脑袋转来转去,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根须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灵之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臭。
陈易从储物袋取出六瓶青元丹,塞进袖口暗袋里,拍了拍。
“慢慢吃,警惕性高点。”
青元丹如今对他来说基本已经用不上了,再吃这种丹药效果也是微乎其微,还不如全给二毛当口粮。
二毛眼睛亮了,它探出小脑袋钻进袖口,再探出来时,嘴里已经叼着一颗青元丹。
咯嘣咯嘣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脸上都写着满足。
它抬起头,给了陈易一个“你放心好了”的眼神。
陈易没再说话,他右手一翻,分水叉已在掌中,继续前行。
根须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厚厚的枯叶层上。
每一步落下,都有极细微的咯吱声,是根须被压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易走得很慢,神识始终外放着,笼罩周身三丈。
洞窟蜿蜒曲折,两侧的根须壁上时不时有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没有进去,只沿着那条有踩踏痕迹的主路走。
那些岔洞口,有的飘出若有若无的腥气,有的透着阴冷的寒意,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声响。
陈易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是打斗声,法器碰撞声,怒喝声,还有法术爆开的闷响。
声音很模糊,隔着层层根须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被。
他立刻收敛气息,灵力波动压到最低,整个人像一抹幽灵般贴着根须壁向前摸去。
越靠近,声响越清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陈易贴在一处根须交错的缝隙后,向外望去。
这是一处极大的空间,开阔,明亮,与先前逼仄的洞窟截然不同。
洞顶同样垂落无数发光的根须,但这里的光更亮,照得整个空间如同白昼。
那些根须更粗,光芒更盛,像无数盏灯笼悬在头顶。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药园,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被粗大的根须分隔成六个区域。
每个区域里的灵植都不一样。
有的开着淡紫色的花,花瓣上凝着露珠,有的结着朱红色的果,果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
药园边缘,正有三人在对峙。
两名青衣修士,剑已出鞘,指着对面一名地魔教的修士。
“乖乖把百年玉灵芝交出来,否则我等就不客气了。”
一名青云宗弟子剑尖前指,声音不小。
另一人更急,眼睛不时往药园深处瞟:“师兄,你和他废话什么?
杀了他,不也是我们的吗?”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急切:
“里面还有各种灵药,听说有同门已经找到筑基灵药了,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好。”
两人剑光一振,就要动手。
那地魔教修士脸色一变。
他咬了咬牙,双手掐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光,速度暴涨,几乎是贴着两人的剑锋冲了出去。
“该死,是血遁术,让他跑了!”
“算了,一株百年玉灵芝而已,我们快去里面吧,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两人顾不上追赶,转身冲进药园深处。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根须间。
那地魔教修士遁出三十余丈,血光消散,身形踉跄落地。
他扶着根须壁喘了几口粗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面前的陈易。
“什么?”
话音未落,陈易手中的分水叉已经甩出。
叉头刺入小腹,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根须壁上。
“噗。”
那修士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易抽回分水叉。
尸体滑落,靠着根须壁瘫坐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渐渐涣散。
陈易俯身,摘下他的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
玉灵芝。
取出来一看,菌盖泛着温润的玉光,边缘透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那红色很浅,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朱砂,层层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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