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花感觉,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砸晕了头。
原本以为女儿这辈子算是砸手里了。
没成想,这哪是烂白菜,这是招财树啊!
“我吴老三一口唾沫一颗钉。”
吴雨生神色淡然,侧过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大哥,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
只见吴同和肩膀上扛着个麻袋,背都被压弯了,进门时差点绊个跟头。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卸,连带着地面都颤了三颤。
麻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红艳艳的半扇猪肉。
孔妙春惊得捂住了嘴。
在这个连吃顿饺子都要算计日子的年代。
这半扇猪简直就是视觉冲击。
吴同和满头大汗,搓着冻红的手。
看了孔妙春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那啥,我寻思着晚上人少,特意摸黑过来的。”
“白天要是大张旗鼓地送东西,怕村里那些碎嘴子编排你们,说孔家卖闺女。”
“这肉留着给叔补身子,或者腌起来慢慢吃。”
这话一出。
孔妙春眼眶一红。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木讷懦弱的男人。
竟然心细到了这种地步,连这一层都替她想到了。
刘金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快坐快坐!妙春!”
“你是死人啊?还不给你同和哥擦擦汗!”
孔妙春抹了一把眼泪,走到吴同和面前。
“同和哥,我不图你家有钱,就图你这份心。”
“我愿意嫁,进了门我一定好好伺候公婆,绝不给你丢人。”
吴同和咧着嘴傻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吴雨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漂亮,做得让人挑不出理。
他弯腰从脚边提起一直没松手的黑色手提箱。
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
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码放在里面。
刘金花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这辈子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里是一千块,算是彩礼,也是给孔叔治病的急用钱。”
吴雨生合上箱子,推到孔妙春面前。
“既然成了一家人,就没有让亲家等死的道理。”
“我已经跟公社卫生院的刘院长打过招呼了。”
“明天一早,我派车来接孔家大哥和二哥,把孔叔送到县里大医院去彻底查查。钱不够,我那还有。”
“这可是救命的大恩呐!”
刘金花此时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泼辣劲。
抓着吴雨生的袖子就要往下跪,被吴雨生一把托住。
“婶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妙春跟我哥好好过日子,这就比什么都强。”
吴雨生没再多留,拍了拍还在傻乐的大哥的肩膀。
“行了,事定下了就先回,明天还得派车来接人,别耽误了正事。”
出了孔家大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吴同和走起路来都带着风,腰杆子挺得笔直。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隔壁院墙根下。
一个裹着碎花棉袄的女人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那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三嫂,平时最爱嚼舌根。
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冻得慌。
“哟!这不是吴大老板吗?”
三嫂一双绿豆眼在两人身上滴溜溜乱转。
看见两手空空的吴同和,又看了看刚才那半扇猪消失的方向。
心里顿时有了计较,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往孔家跑,铁庆书记现在见你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咋还跟那穷得尿血的一家子搅和上了?”
“也不怕沾一身晦气?”
吴雨生脚下一顿。
他知道,这村里的舆论阵地,你要是不去占领,就会被这种长舌妇占领。
与其让她们背后编排大哥是个接盘侠,不如直接把调子定高。
“三嫂,还没睡呢?”
吴雨生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正好碰到您,也省得我挨家挨户通知了。今儿个我和我大哥是来提亲的!”
“孔家那姑娘人品好,孝顺,我看中了!以后孔家就是我吴雨生的正经亲家。”
“这不,孔叔要去县城看病,我明天还得安排车呢。”
“啥?提亲?”
三嫂惊得下巴差点掉在雪地上。
吴家老三亲自把关?
还安排车去县城看病?
“对,以后还得请三嫂多照应照应。”
吴雨生笑着拱了拱手,拉着大哥扬长而去,只留下三嫂在风雪中凌乱。
看着两人的背影,三嫂心里那个酸啊,像是吞了一颗没熟的李子。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孔家那破败的小院,眼里满是嫉妒。
“我滴个乖乖,这孔家怕不是祖坟上着了大火,这哪是嫁闺女,这是全家都要跟着升天了啊!”
两周时间。
冬日的暖阳洒进办公室。
吴雨生指尖夹着一只钢笔。
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耕种文件上快速批阅。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琴雪梅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显得干练又不失温婉。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如今已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从容。
“老板,这是纺织厂那边刚送来的意向书。”
琴雪梅将文件轻放在桌角。
“齐良平厂长希望能跟咱们签个长期合同,张口就要预定咱们高产小麦五成的产能。”
“他说价格好商量,只要咱们肯点头,纺织厂的流动资金随咱们调。”
吴雨生笔尖一顿。
现在农场出品的东西,在市面上那就是硬通货。
别说小麦,就是地里的烂菜叶子,都有人抢着要。
“五成?齐老哥这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吴雨生合上钢笔,身子向后一靠。
“告诉齐厂长,这事儿不急,得容后再议。咱们现在的路子,不能只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
琴雪梅微微一愣。
似乎没料到老板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老板,齐厂长那边可是带着诚意来的,而且纺织厂毕竟是国企,跟他们搞好关系……”
“关系固然重要,但眼光得长远。”
吴雨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现在的出口订单赚的是外汇。我要养活手底下这帮跟着我干的兄弟,就得把利益最大化。”
“我是个商人,得为自己人负责,哪能光顾着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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