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绮琴吐出这三个字。
“雨生农场的物流网现在铺得比供销社还广，而且他这人虽然贪财，但办事靠谱。”
“只要有利可图，别说黑水省的橘子，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这几十万斤橘子对他来说，可能就是顺手的事儿。”
聂成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小子胃口可不小……”
“让他吃！总比烂在地里强！”
两个小时后，吉春城。
一辆车冲进航天分局的大院。
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吴雨生刚推开车门。
就看见宋局长，竟然披着大衣站在台阶上候着。
这等待遇，放眼整个吉春城，怕是也没几个人能享受得到。
“哎哟，我的吴大财神，你可算来了！”
宋局长快步迎上来。
一把抓住吴雨生的手。
“老宋，这么大阵仗，看来是有好消息？”
吴雨生也没客气，反手拍了拍宋局长的肩膀。
进了局长办公室，宋局长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从抽屉最底层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吴雨生面前。
“看看！为了这张纸，我可是把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在省里领导办公室门口蹲了整整三天！”
吴雨生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允许民间资本，以技术入股，或资金合作形式，参与非涉密航天辅助项目的试点批复。
上面的红章鲜艳夺目。
在这个计划经济铁桶一般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硬生生凿开了一个洞。
吴雨生心里一跳，看向宋局长的眼神变了。
这老宋能处！是真给办事啊！
“宋局长，佩服。”
吴雨生竖起大拇指，这句佩服是真心的。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政治觉悟和魄力的问题。
“有了这个，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往咱们航天局砸钱了，以后哪怕是造火箭，我也能分一杯羹。”
宋局长搓着手，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雨生啊，政策我是给你跑下来了。你看你上次提的那设备引进的事儿……”
吴雨生随手将文件塞进公文包，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宋局长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烟雾升腾中。
“老宋，别总是盯着那些破铜烂铁。我和雪熊国那边谈妥了，不是零件，也不是图纸。”
吴雨生弹了弹烟灰。
“是一架运输机。”
宋局长惊呼出声。
“你说啥？整机？”
这怎么可能！
那是战略运输机！
是国之重器！
他们航天局求爷爷告奶奶，通过正规外交途径申请了多少次。
都被老毛子以各种理由卡脖子。
结果现在，一个种地的农民，告诉他搞定了一架？
“你小子没拿我寻开心吧？”
宋局长声音都在哆嗦。
“我吴雨生从来不拿生意开玩笑。”
吴雨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了电话。
“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就让你听个响。”
宋局长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
堂堂官方机构，有着国家背书，竟然还不如一个倒爷的神通广大。
这世道，真是变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贝琳希有些慵懒的声音。
“喂？哪位？”
吴雨生用一口流利的俄语，语气霸道。
“是我。钱款刚才已经全部汇入你在瑞史的那个秘密账户，查收一下。”
“哦！亲爱的吴！你的效率简直比我们的霍伊战机还要快！”
“我刚刚收到银行的通知，数字非常完美。”
吴雨生并没有被对方的热情冲昏头脑。
“钱到了，货什么时候动？”
电话那头的女声突然变得吞吞吐吐。
贝琳希在那头压低了声音。
“亲爱的吴，不是我不守信用。就在刚才，雪熊国航天总局的一纸批文下来了。”
“上面的那群老顽固不想看到核心技术流入龙国，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不行。”
“他们临时变卦，原来的价格作废了。甚至，他们暗示要冻结这笔交易。”
办公室内。
宋局长虽然听不懂俄语，但看着吴雨生原本舒展的眉头拧起，心底咯噔一下。
这是要黄？
吴雨生沉默了两秒。
并不意外。
如今北边那头巨大的雪熊正值壮年，傲视群雄。
而龙国与他们的关系，正如这窗外的严冬，坚冰未化。
指望一笔生意就能打破几十年的政治坚冰，那是痴人说梦。
“贝琳希，钱在你账上，先别动。这事儿不用你扛了。”
挂断电话，吴雨生看一眼旁边冷汗直流的宋局长。
直接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早已写好的号码，再次拨动了转盘。
这次，是打给雪熊国艾米工业集团的。
“哪位？”
“穆克，是我，吴雨生。看来咱们之前的那个友谊协定，得提前兑现了。”
雪熊国，莫科郊外的一座豪华庄园内。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基思看着放下电话的长子穆克，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个东方人？他想要什么？”
穆克替父亲掖了掖被角，神色复杂。
“一架运输机。正规渠道被航天局那帮人卡住了，他想借我们的手，把这架飞机弄出去。”
基思闻言，浑浊的眼睛睁大。
“运输机？好大的胃口！龙国的航空政策向来铁板一块，严禁民间资本染指。”
“他既然敢开口要飞机，说明龙国那边的政策变了？”
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政策就是为了他吴雨生一个人变的！”
基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儿子，你记住了！一个能让国家机器为他修改规则的商人，绝不是普通的倒爷！”
“这是条潜龙，将来必成大鳄！这种人，必须结交，哪怕赔钱也要帮！”
“父亲，您的意思是……”
“把电话给我！我亲自找航天局那帮蠢猪谈！”
“这不只是一架飞机的生意，这是艾米家族未来进军龙国市场的入场券！”
基思接过电话，原本虚弱的声音竟恢复了几分昔日的霸气，对着话筒那头便是一通狂轰滥炸。
吉春航天分局，局长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局长已经抽完了第三根烟，地上的烟头围成了一个圈。
他不敢问，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终于，电话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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